第149章:家族内乱起,萧月平纷争(第1 / 2页)
晨光刚透出云层,青霄城的屋檐还挂着夜露。叶家府邸的议事厅前广场上,石板被踩得发亮,人影已经聚了一片。
年轻子弟站在东侧,三五成群,衣袖挽起,说话声压不住火气。几名执事长老立在西侧,袍角垂地,面色凝重。中间那条青石甬道空着,像一道裂口,把人分成了两边。
“老祖昨夜亲自动手,要伤赘婿性命,这事瞒不住。”一个穿靛蓝短打的青年冷笑,“他养炉鼎、改祭祀,早就不合族规,如今连脸面都不要了?”
“住口!”一名白须长老猛地一喝,手中拐杖顿地,“萧无月以下犯上,私查族务,窥探长辈行踪,罪责难逃!你们这般喧哗,是想动摇叶家根基不成?”
“根基?”另一名管事嗤笑,“宗祠供桌符纹错位,后山足印中断,阴磷粉现于禁地边缘——这些都不是小事。若非萧无月揭出来,我们还要蒙在鼓里多久?”
“他不过是个赘婿!”有人高喊,“凭什么指手画脚?祖宗规矩由谁说了算?”
话音未落,人群外传来扫帚划过石板的声音。
沙、沙、沙。
众人回头。
萧无月从回廊尽头走来,肩上搭着灰布短打,腰间别着半截扫帚柄。他脚步不快,也不慢,一路穿过马厩小巷,绕过厨房墙角,直奔议事厅前。脸上没有怒意,也没有惧色,只有一双眼睛,清清楚楚地看着眼前这群人。
他走到台阶下站定,抬头望了一眼议事厅正门。
两扇红漆木门紧闭,门环铜绿斑驳。昨日那场对峙之后,这里再没人敢先开口。
他迈步踏上第一级台阶。
“我已录下他说的每一句话。”
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吵嚷。
全场静了下来。
那些原本叫嚣着要惩办他的子弟,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几个年长执事互相对视,眼神里多了几分犹豫。
萧无月站在第二级台阶上,目光扫过人群。
“你们争的是规矩,还是真相?”他问。
没人答。
“若只为维护一人颜面,那叶家便不是世家,只是囚笼。”他声音沉了些,“我不求你们信我,只问一句:这些年,有没有人发现祭祀变了?有没有人察觉仆役少了?有没有人闻到后山夜里飘来的腥味?”
一片沉默。
有个年轻管事低声道:“我娘亲是三月十五失踪的……报说是病死,可尸身都没见着。”
另一个附和:“我家兄弟送去后山别院当差,半个月没消息,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药材库最近进了大量安魂散、镇魄香。”一名账房先生皱眉,“这东西平日一年用不上一钱,上个月竟采买了二十斤。”
萧无月听着,没打断。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蠢,只是怕。怕老祖权势,怕牵连家人,怕说出实话后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但现在,他们开始说了。
这就是转机。
他抬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立于厅前高台之上。身后是紧闭的大门,面前是百余名族人。风从广场吹过,卷起他衣角一角,扫帚柄轻轻晃动。
“我不求掌权。”他说,“只求一个‘公’字。”
这句话落下时,大长老从西侧人群走出。
紫袍加身,两根鎏金拐杖拄地,正是叶家老祖的心腹。他脸色铁青,盯着萧无月,像是要把这个人从台阶上剜下去。
“够了!”他厉声喝道,“你一个赘婿,擅闯议事重地,煽动族众,已是大罪!昨夜老祖震怒,自有其因,岂容你妄加揣测?今日我代掌家法,命你即刻禁足反省,不得再涉族务!”
此言一出,支持彻查的一派顿时炸开。
“凭什么?”那名靛蓝短打青年怒吼,“证据摆在眼前,你却要封他的口?”
“你们睁眼说瞎话!”账房先生拍案而起,“玉扣上的阴磷粉是谁都能沾上的?密道痕迹是谁都能伪造的?萧无月拿出的东西,件件都有来历!”
“那就让他拿出来!”一名元老冷笑道,“光凭一张嘴,就想翻天?拿不出真凭实据,就该按家法处置!”
场面再度混乱。
眼看双方就要动手,萧无月忽然开口。
他没看大长老,也没看那些叫嚣的人,而是直视对方的眼睛,淡淡问道:
“你昨夜也在偏殿,听见了几声拐杖敲地?”
大长老身形一僵。
全场也随之安静。
那一晚,他在偏殿外守候传召,确实听见了两声轻响——短促、沉闷,像是某种信号。
当时他没在意,只当是老祖习惯性动作。
可现在听来,却像一根针,扎进了心里。
“三月以来,每月初七丑时,老祖闭门议事。”萧无月继续道,“每一次,都是两声拐杖敲地。而就在那之后,必有仆役失踪,或药材入库异常。你说,这是巧合,还是安排?”
大长老嘴唇微动,没说出话。
他想反驳,却发现无从说起。因为他也曾怀疑过,只是不敢深想。
萧无月不再看他,转而环顾全场。
“我不求你们认我为主,也不求你们听我号令。”他声音渐扬,“但既然今日都站在这里,那就给我一个机会——若无人敢查,我来查;若无人敢管,我来管。”
话音落,他向前一步。
靴底踩在石阶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一刻,没人再敢喧哗。
年轻子弟屏息,长老们低头,连最顽固的元老也闭上了嘴。不是因为他有多强的实力,也不是因为他掌握了什么秘密,而是那种气势——像一座压在胸口的山,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不是在请求,是在宣告。
“我可以查清祭祀为何改动。”他说,“我可以找出那些失踪的人去了哪里。我可以告诉你们,后山夜里烧的是什么香,地下埋的是什么药。”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
“但前提是,你们愿意知道真相。”
风停了。
阳光照在他脸上,映出清晰的轮廓。眼角锋利,唇线紧绷,不再是那个低头扫地的赘婿,而是一个真正能扛起责任的人。
片刻后,那名靛蓝短打青年走上前,单膝跪地。
“我信你。”他说。
接着是账房先生,跟着是两名中年管事,再后来,十几个年轻子弟陆续上前,齐齐抱拳。
“我们愿随你彻查!”
西侧人群中,几位年长执事交换眼神,最终也缓缓点头。
只有大长老仍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但他没再说话。
因为他知道,局势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萧无月看着眼前这一幕,没露出丝毫得意。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难题,是如何让这个家族重新走上正轨,而不是陷入新一轮的争斗。
他转身走向议事厅正门,抬手推开。
门轴转动,发出久未上油的摩擦声。厅内陈设如旧,主位空着,两侧长椅排列整齐。墙上挂着叶家历代先祖画像,最上方那幅,正是现任老祖的肖像。
他走到主位侧阶站定,背对着画像,面对众人。
“我不是来夺权的。”他说,“我是来止损的。”
底下有人低声议论。
“我知道你们会问:你算什么?一个赘婿,凭什么主持族务?”
他语气平静,“我是不是赘婿,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在毁叶家。”
这话一出,许多人低下头。
他们想起这些年族中变化:祭祀越来越简,规矩越来越松,仆役换得频繁,连祖训碑文都被悄悄磨去几行。他们不是看不见,只是习惯了装瞎。
“我来说三条。”萧无月竖起手指,“第一,即日起,恢复完整祭祀流程。祭品、经文、叩拜次数,一律按老册子执行,不得删减。”
有人皱眉:“可老祖说过……”
“老祖的话,若违背祖制,便不算数。”他打断,“叶家立族三百载,靠的是规矩,不是某一个人的脸面。”
众人默然。
“第二,设立族务监察小组。”他继续道,“由各房推选代表组成,每旬核查一次账目、人事调动与药材进出。若有隐瞒,当场揭发。”
这下连几位元老都动容了。
以往族中事务全由老祖与大长老把持,外人根本插不进手。如今要公开核查,等于撕开了遮羞布。
“第三,”他声音沉下来,“所有重大决策,必须经议事会表决。赞成过半方可施行。包括人事任免、资源分配、对外结盟等一切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