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家族内乱起,萧月平纷争(第2 / 2页)
此言一出,全场震动。
这意味着,叶家将从一人独断,转向集体议政。
不再是家主说了算,而是族人共决。
“你这是要废了老祖的权?”一名元老忍不住问。
“我没要废谁。”萧无月看着他,“我只是要把本该属于大家的权利,还回来。”
那人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因为他们都知道,若再不改,叶家迟早变成一具空壳,被内部蛀空。
大长老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他知道,这一局,他已经输了。
不是输在口才,也不是输在权术,而是输在人心。
他想开口反对,却发现身后已无应和之声。连他带来的几名亲信,也都低下了头。
萧无月没看他,只是缓缓收手。
“这三条,今日起生效。”他说,“若有不服者,现在可以提。若无人反对,那就照办。”
广场上一片寂静。
风吹过檐角铜铃,叮当一声。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反对。
萧无月点了点头。
他走下台阶,回到人群前方。
“我会亲自监督第一条的执行。”他说,“明日清晨,宗祠祭祀,我来主礼。”
说完,他转身离去。
灰布短打的背影穿过广场,走向内院方向。扫帚柄随着步伐轻轻摆动,一如往常。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不一样了。
大长老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直到一名年轻子弟经过他身边,低声说了句:“您老也该歇歇了。”
他猛地抬头,却见那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太阳完全升起,照在议事厅前的石碑上。碑文刻着四个大字:叶氏家训。
风拂过树梢,卷起几片落叶。
萧无月穿过回廊,步入内院。
院子里很安静。几名仆妇在晾晒衣物,看见他走近,纷纷停下动作,低头行礼。他没说什么,径直走向自己的柴房。
推开门,屋内陈设如旧。床铺整洁,桌案干净,墙角木箱依旧藏着《叶家日常纪要》。他走过去,打开箱子,取出那本册子。
最新一页写着昨夜记录的内容。
他翻过一页,提笔写下:
“四月初八,辰时,议事厅前集族人,立新规三条:复祭典、设监察、重议事。两派归一,纷争暂平。家风重整,秩序初立。”
写完,合上册子,放回原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片竹林,枝叶婆娑。远处府墙高耸,城楼隐约可见。他知道,府城那边还有事等着他去处理,叶红鸢也在等他汇合。
但现在,他还不能走。
叶家的事,还没彻底了结。
他需要确保新规落地,需要看到监察小组成立,需要亲眼见证第一次议事会召开。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堵住那些人反扑的路。
他转身走出柴房,顺手带上木门。
阳光落在肩头,暖而不烈。鼻尖嗅到一丝新割青草的气息,混着远处厨房飘来的饭香。一切如旧,仿佛昨夜那场风暴从未发生。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他沿着回廊往西厢走去,准备去查看今日祭祀所需物品是否备齐。路过马厩时,两名小厮正在清理草料,见他经过,连忙停下手中活计,低头致意。
他点点头,继续前行。
走到西厢库房门口,管事迎了出来,双手捧着一份清单。
“萧公子,这是今晨采买的祭品名录,请您过目。”
他接过,快速浏览一遍,确认无误后递回。
“按这个准备,不可缺漏。”
“是。”管事恭敬应下,转身去忙。
他站在门口,望着忙碌的人群,心中稍安。
至少目前,没人敢阳奉阴违。
他转身欲走,忽听得身后有人唤他。
“萧公子。”
回头一看,是那名靛蓝短打的青年。
“我在。”他说。
青年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我已经派人盯住大长老的院子了。他今早见了两个人,都是老祖的心腹。他们在烧东西。”
萧无月眉头微皱。
“烧什么?”
“纸片,还有几块布条。像是……账本边角。”
他明白了。
这是在销毁证据。
他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继续盯着。”他说,“别惊动他们。等我下令。”
青年抱拳退下。
萧无月站在原地,望着远处议事厅的方向。
他知道,这场整顿不会一帆风顺。老祖虽未现身,但他的势力还在暗处蛰伏。大长老也不会甘心就此失势。
但他不怕。
因为他已经掌握了主动权。
只要他稳住阵脚,一步步推进新规,那些旧势力终将无处藏身。
他迈步前行,脚步沉稳。
穿过庭院,经过西厢走廊,他拐进一间废弃耳房。门未锁,推开即入。屋内积尘厚,案几歪斜,墙上还留着他用炭条画下的几个符号。
他掩上房门,背贴墙壁,长舒一口气。昨日与老祖交锋时扭伤的肋骨处,钝痛阵阵。他解开衣衫,见肩颈处的浅痕已结痂,这伤与当年断崖之战所受相比,实在微不足道。他重新穿好衣物,束好腰带。
他走向耳房角落的旧柜,从底层拿出蒙尘的陶罐,蜡封的盖子被撬开,里面是折叠整齐的薄纸,记录着近三个月异常事件的时间线,涵盖仆役调离、药材采购等,每条都有来源与佐证。他快速浏览后重新封存,放回时指尖触到罐底凹陷,刮去灰尘,看到自己三年前为妹妹晚晴刻下的“勿忘”二字,凝视片刻后合上柜门。
他迅速站起,退至墙角阴影处。
“有人吗?”是名中年仆妇的声音,“我好像看见扫帚萧进来了。”
“别管他,”另一个男声回应,“老祖刚传话,说最近不要招惹那个赘婿,让他自生自灭就行。”
“嘿,还能翻天不成?”
两人说着,渐行渐远。
萧无月等了一会儿,才推开房门。
阳光刺眼,他眯了下眼。
他知道,风已经开始吹了。
回到柴房时,天色已近午。他照例整理衣物,准备下午再去巡查一遍宗祠。油灯放在桌上,火苗微微跳动。
他坐在桌前,双手交叠,目光落在窗缝外的一角天空。
星星开始浮现。
他知道,明天不会平静。
但他已不再是一个人守着秘密。
他握紧拳头,掌心传来扫帚柄的粗糙触感。
这一夜,他不会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