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证据确凿时,老祖难狡辩(第1 / 2页)
午后阳光斜照在柴房屋顶,瓦片间的青苔泛着微光。萧无月推开木门,肩上搭着灰布短打,腰间别着那截扫帚柄。他脚步不急不缓,穿过马厩后巷,绕过厨房侧墙,直奔宗祠方向。昨日攥在手中的碎布已收进怀里,沾着土腥味,像一块沉甸甸的烙铁。
他知道该去哪。
宗祠偏殿位于主殿东侧,平日用作存放祭器与族谱誊录之所,今日却静得出奇。门虚掩着,一道细缝透出内室烛火。他抬手推门,木轴轻响,未上油的摩擦声在空旷里格外清晰。
叶家老祖坐在案后,紫袍加身,两根鎏金拐杖靠在膝旁。他正低头翻阅一卷黄纸册子,听见动静也不抬头,只淡淡道:“你来做什么?”
声音平稳,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
萧无月没答,径直走到案前,从怀中取出粗布包,轻轻放在桌面。这正是昨夜压住灰烬,布角磨损、边缘脱线的那块布。 他解开结扣,露出里面几粒黑屑和一片焦痕斑驳的符纸碎片。
“三月以来,每月初七,您闭门召见大长老与两位执事。”他开口,语调不高,也不低,字句如石子落水,“丑时焚帛,九叩减为三拜,祭品削减,经文删改。这些变动,说是顺应天象,可那夜星轨平稳,无风无云,唯有地底传来共鸣。”
老祖翻页的手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他缓缓抬眼,眯起双眼,眼角挤出细密纹路,目光如钩。
“真正的变化,不在天上,而在地下。”萧无月直视他,“宗祠后墙石板松动,下方有洞。偏院小路现外来靴印,倒三角纹,属江湖武者所留。一名婢女足印中断于林中深处,地面无遮无掩,却被强行抹去痕迹。这些事,不是巧合。”
老祖放下册子,指尖轻敲桌面,发出笃、笃两声。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一个赘婿,不去喂马扫地,倒来查家族祭祀?你可知以下犯上,是何罪名?”
“我知道。”萧无月不动,“我也知道,昨夜有人潜入后山,与您交接。他们带走一人,留下一枚玉扣。”
他说完,缓缓从袖中取出一物。
一枚白玉扣,边缘染着暗红血渍,表面覆着一层极淡的银灰色粉末,在烛光下微微发亮。
“这是您贴身侍童昨夜丢失之物。”他将玉扣轻轻搁在符纸旁,“它出现在后山断崖边,离密道出口不过二十步。更巧的是——这粉,是南林鬼市才有的阴磷粉,专用于标记活体货物。您若清白,它怎会沾在您的东西上?又怎会出现在禁地边缘?”
殿内骤然安静。
烛火跳了跳,映得老祖脸色忽明忽暗。他盯着那枚玉扣,呼吸变得短促,喉头滚动了一下。手指搭在拐杖上,指节微微泛白。
良久,他忽然冷笑一声:“好一个赘婿……竟能走到这一步。”
话音未落,他双臂猛然撑桌而起,身形暴冲向前!两手成爪,指甲暴涨寸许,泛着幽绿光泽,直取萧无月咽喉!
劲风扑面,杀意凛冽。
萧无月未退半步,仅侧身一闪,右肩微沉,左脚后撤半寸,堪堪避过那一爪。五指擦颈而过,带起一阵刺痛,衣领被撕开一道裂口。
他站定,背靠门框,气息未乱。
老祖一击落空,落地转身,眼中再无半分慈祥。皱纹深陷,面色铁青,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他死死盯着萧无月,像是第一次看清这个常年低头的赘婿。
“你早就准备好了?”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只做了该做的事。”萧无月看着他,“证据不止这些。若您现在收手,还可体面退下。否则,明日全族皆知。”
“你知道什么!”老祖怒喝,声音陡然拔高,“此事非你所能知!闭嘴!”
他一步踏前,灵力翻涌,紫袍鼓荡,拐杖离地半尺,杖头淬毒银针嗡鸣欲出。杀机再起,比方才更盛。
萧无月仍不动。
他只是静静站着,目光如刃,穿透对方伪装多年的皮囊。
“我已经录下你说的每一句话。”他说。
老祖猛地僵住。
拐杖悬在半空,银针未发,却已凝滞。
他瞪着眼,瞳孔收缩,额角渗出冷汗。不是因为怕死,而是怕败露——怕那些藏了三十年的秘密,毁于一个赘婿之口。
“你……到底想怎样?”他咬牙,声音沙哑。
萧无月没答。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摊开。掌纹清晰,皮肤粗糙,是常年劳作的手。但这只手稳得可怕,没有一丝颤抖。
然后,他转身。
脚步沉稳,一步接一步,走出偏殿门槛。阳光洒在他背上,灰布短打被风吹起一角,腰间扫帚柄轻轻晃动。
回廊长而幽深,两侧雕栏刻着叶家历代先祖名讳。他沿着石阶下行,走向主院方向。身后无人追赶,也无人呼喊。
他知道,这一局已经破了壳。
老祖站在殿门口,拄着拐杖,身影被拉得很长。他望着萧无月远去的背影,眼神变幻不定,恨意、惊惧、忌惮交织在一起。最终,他咬牙低语一句,声音淹没在风里。
萧无月走至回廊尽头,停下。
前方是前厅入口,已有仆役往来穿梭。他略一驻足,抬手整了整衣领,将裂口处折向内侧,遮住伤痕。扫帚柄依旧别在腰间,像往常一样。
他迈步前行。
阳光落在脸上,暖而不烈。鼻尖嗅到一丝新割青草的气息,混着远处厨房飘来的饭香。一切如旧,仿佛刚才那场对峙从未发生。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宗祠偏殿内,烛火仍在燃烧。玉扣静静躺在桌上,血迹未干,阴磷粉泛着微光。老祖缓缓退回案后,坐了下来。他拿起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两声,短促而沉闷。
像是某种信号。
片刻后,一道黑影从侧窗翻入,跪伏于地,全身裹在灰袍中,头也不抬。
“查他今日行踪。”老祖低声吩咐,“所有接触之人,去过之处,一字不漏报来。”
“是。”那人应声,退去如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