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红衣大炮轰宁远（第1 / 2页）

柳如烟看到的那排黑影，赵虎也看到了。

他抱着锦盒的手开始发抖。

"侯爷。"

苏骁还蹲在地上抓头发，没搭理他。

"侯爷！"

"别烦我，没看见我正郁闷着——"

"北边来炮了！"

苏骁抬起头。

夕阳把天边烧成了一片橘红，那片橘红的底下，沿着官道的延伸线，一大排矮墩墩的黑色物件正在缓缓向宁远推进。

那些东西他认识。

红衣大炮。

准确说是明朝从葡萄牙人手里买的红夷大炮，被皇太极缴获之后改了个名字，叫红衣大炮。

苏骁站起来了。

他眯着眼睛数了数，一门，两门，十门，二十门。

数到第三十门的时候他放弃了，因为后面的已经看不清了。

"赵虎，那有多少门？"

赵虎的声音在打颤，"末将粗粗数了一下，不下六十门。"

"六十门红衣大炮。"

苏骁把这个数字在嘴里嚼了嚼，像是在品味一道好菜。

"皇太极这是倾家荡产了啊。"

赵虎的脸已经白了，"侯爷，宁远外城的城墙在松锦大战之后就没修过，好几段都是用碎砖和黄土糊上的，扛不住这么多炮的！"

苏骁没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大炮，落在了炮阵更后方的一个东西上。

一顶明黄色的御辇。

辇顶四角挂着镶金的流苏，辇身漆着浓稠的朱红，在满地灰扑扑的兵马之间格外扎眼。

那是皇太极的车驾。

皇太极亲自来了。

苏骁的眼睛亮了。

他歪着头看了那顶御辇好一会儿，脸上那股因为被封侯而生出的郁闷劲儿，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

"赵虎。"

"末将在！"

"六十门红衣大炮对着宁远城墙轰，城墙会塌吧？"

"会塌！肯定塌！"

"城墙塌了之后，炮弹就能直接打到城里来了吧？"

"能！宁远城这么小，打到哪都够得着！"

"那要是一个人站在城墙缺口上，被实心铁弹打中脑袋，能活吗？"

赵虎的嘴角开始抽搐，"侯爷，您在说什么？"

"我问你能活吗？"

"那肯定不能活啊！十几斤重的铁弹打在身上，骨头渣子都找不着！"

苏骁笑了。

他笑得很灿烂，灿烂到赵虎觉得自己又被利用了。

"那我还等什么？"

"等什么？""等死啊。"

苏骁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整个人的精气神跟三秒钟之前判若两人。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柄尚方宝剑，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往旁边一甩。

"这破剑。"

尚方宝剑哐啷一声砸在石板上弹了两下，剑鞘上镶的金丝磕掉了一条。

那个还跪在地上没起来的传旨小太监亲眼看着万岁爷亲赐的宝剑在地上翻滚，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发出了一声尖叫。

"侯爷！那是御赐——"

苏骁压根没看他。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北面地平线上那片黑压压的炮口。

第一声炮响在那个黄昏炸开了天际。

那不是一门炮响，是十几门炮同时齐射。

苏骁脚底下的城墙剧烈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巨兽在地基底下翻了个身。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炮声密得连成了一片，分不清先后。

宁远外城的北面城墙上，三段用碎砖和黄土临时填补的墙体同时向内坍塌，砖石碎块裹着浓密的黄土烟尘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