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家族有隐忧，隐患待清除（第2 / 2页）

他缓缓退出祠堂，关门时看了一眼那扇老旧的木门。门轴润滑如新，显然有人定期维护。可就在三天前，他经过此处时，明明听见吱呀作响。是谁在掩盖痕迹？又是为了隐藏什么？

他沿着回廊往偏院走，途中遇见几名婢女低头疾行，手中捧着药匣与布巾，神色紧张。其中一人抬头看见他，眼神一闪，迅速低下头去。他没有追问，只是记下了她们的方向——那是通往后山别院的小路。

回到柴房，他关上门，坐在床沿。右腿旧伤仍在隐隐作痛，像是有根锈钉扎在骨缝里，每动一下都带来钝挫的压迫感。他解开裤管，看了看膝盖附近的淤青，颜色已转深褐，说明气血淤积尚未完全散开。这是断崖之战留下的代价，也是提醒他不能停下的凭证。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旧布袋，打开后倒出几枚木簪。簪身粗糙，刻工简单，却是他亲手所制。当年在荒村拾到那个瘦弱女孩时，她披头散发，满脸泥污，眼里却有光。他给她取名晚晴，带她回家，夜里教她认字，白日让她跟着自己干活。她总爱把头发扎成双丫髻，他就用废木削了两根簪子给她插上。

如今簪子还在，人却不在了。

他握紧木簪，指节发白。妹妹被掳走的事始终压在心头，像一块烧红的铁，日夜炙烤他的意志。他答应过要护她周全，可终究没能守住。这一次，他不能再让任何人因他而陷入险境。

尤其是她。

他想起昨夜她靠在自己肩上的样子，想起她说“我一直都在”时的眼神。那种柔软与坚定交织的感觉，是他二十年来从未体会过的。他曾以为自己注定孤独终老，背负灾星之名，行走于黑暗之中。可现在，有人愿意走进他的世界，甚至陪他一起面对风雨。

正因为如此，他更不能退。

窝囊赘婿的日子早就结束了。现在的他，是守门人。门内是值得守护的人，门外是无数觊觎的眼睛。他可以忍受屈辱，可以伪装弱小，但绝不允许危险潜伏在家门口。

他起身走到桌前，提笔写下三条线索：

一、老祖近期召见名单——连续三月，每月初七闭门议事，参与之人仅有大长老与两位执事，其余族人不得靠近。

二、祭祀流程变更记录——近三年共修改五项祖制，包括焚帛时辰、祭品规格、参拜人数、诵经篇目、撤供时间，理由均为“顺应天时”。

三、后山别院人员调动——过去半年，共有十一人被调往别院“侍奉”，其中九人为年轻女子，二人失踪，一人疯癫，疯者曾喃喃提及“地下有声”。

写完之后，他点燃油灯，将纸条一角凑近火焰。火苗舔舐纸面，黑灰卷曲飘起，随风散尽。

他吹熄灯火，躺回床上，闭上双眼。

脑海里浮现出叶家老祖的模样——鹤发童颜，紫袍绣八卦纹，手持鎏金拐杖，平日总眯着眼笑，说话慢条斯理，一副慈祥长辈的模样。可越是这样的人，越容易藏住狠毒。权力到了一定高度，就不需要再显露锋芒。一言可决人生死，一步能改家族命途。

他不是不信叶家，是不信那些藏在光明背后的影子。

不动则已，动则雷霆。

你们藏得好，我便一层层剥给你们看。

窗外暮色渐沉，晚风穿过窗缝，吹动桌上残留的灰烬，轻轻扬起一角，又缓缓落下。屋内寂静无声，只有他均匀的呼吸。

他翻了个身，面向墙壁，右手仍握着那截扫帚柄，像握着一把从未出鞘的刀。

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