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家族有隐忧,隐患待清除(第1 / 2页)
晨光从窗棂斜照进来,落在床沿的粗布被角上。萧无月睁眼时,身侧已无人影,只余下一点温热压过的痕迹,还有枕头上淡淡的香气,像是山间初开的红萼,不浓,却清晰可辨。他没动,静静躺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昨夜她搭在自己手背上的位置。那句话还在耳边:“我会接住你。”不是怜悯,不是施舍,是承诺。
他坐起身,肩头旧伤牵扯着发出细微的闷响。右腿落地时微微一沉,脚底踩实青石地面才稳住身形。屋里陈设未变,墙角木箱半开,露出几件洗得发白的短打,桌上粗瓷碗早已空了,只剩一圈茶渍干涸在底部。他走到墙边,取下那截扫帚柄。裂痕依旧遍布,边缘暗金光泽隐现,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像一段埋进血肉里的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泛白,掌心有老茧,是三年来扫地、喂马、挑水磨出来的痕迹。这双手曾被人踩在脚下,也曾在断崖之上引动地脉封印,镇压魔影。如今它还活着,还能握紧东西。
他将扫帚柄别回腰间,换上干净的灰布衣,系好布带,推门走出卧房。
天刚亮透,院中竹影尚浅,风穿廊而过,吹动檐下铜铃轻响。他沿着碎石小径往马厩方向走,脚步平稳,却不急。路过回廊转角时,目光忽然一顿。那里有一道阴影投在墙上,形状熟悉——正是前些日子他察觉有人窥视的位置。当时那人藏在檐下,不动声色,视线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还有算计。
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了几息,然后继续前行。
马厩门半掩,两匹老马听见动静抬起头,鼻孔喷出白气。他如常打开草袋,往槽里添料,动作缓慢但稳定。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响起,单调而规律。他弯腰清理角落积粪,额角渗出细汗,左腿支撑不住时微晃了一下,手肘抵住墙砖撑住身体,喘了口气,继续扫。
他知道那道视线不会再出现了。
因为现在,换他开始看别人。
扫完最后一簸箕,他拖着工具走出马厩,正遇上两名仆役提着水桶走过。两人低声交谈,声音不大,却也没刻意回避。
“老祖昨夜又召见大长老,闭门三时辰,连茶都没让人送进去。”
“可不是?听说后山别院又要调人过去‘侍奉’,点名要三个年轻婢女,其中一个还是王家远亲的女儿,吓得今早躲在柴房哭。”
“嘘——小声点!这话也能乱说?”
“怕什么,又没外人。再说了,这些年谁不知道,进了后山的,要么升了管事,要么就再没露过面……”
他们看见萧无月,立刻噤声,低头匆匆走过。
萧无月没理会,只是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庭院深处。那里有一株古槐,枝干虬结,树皮斑驳,据说是叶家建府时所植,已有三百余年。他缓步走过去,站在树下仰头望去。枝叶交错,遮住大片天空,只漏下零星光点洒在脸上。他盯着那些光影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声开口:
“你说陪我走,可若祸起萧墙……我也不能让你涉险。”
声音很轻,像自语,又像对某个人说。
他知道外面的敌人已经倒下,北岭绝峰上的神秘势力覆灭,断崖之战的消息正在传开。百姓称他为英雄,街头巷尾议论纷纷。可这些都不重要。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危险未必来自远方。刀可以藏在光里,毒可以混在饭中。叶家看似安稳,实则暗流涌动。老祖的地位无人能撼,他的命令就是规矩,他的喜好决定生死。而近来种种迹象,都透着不对劲。
他转身离开古槐,朝宗祠方向走去。
日头渐高,阳光铺满青石台阶。宗祠门前两尊石狮静立,香炉中檀香袅袅升起。他推开侧门,走入祠堂内部。光线昏暗,供桌上的长明灯摇曳不定,映出墙上历代先祖画像的轮廓。空气中有股陈年木料与香火混合的气息,本该肃穆安宁,但他踏入瞬间,神魂微震,一丝异样掠过心头。
那不是敌意,也不是杀气,而是一种驳杂感——像是血腥混入檀香,极淡,却真实存在。他不动声色,站定片刻,完成每日签到。系统无声运转,一道传承悄然融入识海,但他并未查看内容,也不打算在此刻动用任何新得之法。他知道,今日来此,并非为了获取力量,而是为了看清这座家族根基的模样。
他假意整理蒲团,借俯身之机,指尖轻触地面,一丝灵觉悄然探出。气息流转间,察觉供桌底座有一处符纹错位。那不是岁月磨损所致,而是人为改动的痕迹——原本应闭合的阵纹被强行偏移了半寸,导致灵气循环出现微小断层。这种变化极难察觉,唯有对灵脉运行极为敏感者才能发现。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墙上族谱。其中记载,叶家祖祠每逢大祭,必由老祖亲自主持。而近年来祭祀流程已有变更:子时焚帛改为丑时,九叩礼减为三拜,皆以“天象有变”“不宜久祭”为由。他曾不以为意,如今回想,这些改动并无必要。祖制之所以为祖制,正因为其不可轻动。若非有意避讳,何必更改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