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不哭

　　那语气，那表情，像是在哄闹脾气的小孩一样。

　　雁离撇过头，“不要。”

　　长恭挑眉。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少年的侧脸。

　　那张冷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睛里的情绪。

　　这模样，落在他这个见惯了各种魑魅魍魉的鬼君眼里，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

　　在撒娇。

　　“气性这么大？”他笑着问，语气里带着点哄小孩的意味。

　　雁离没理他。

　　“小小年纪，就要多笑笑。”

　　长恭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雁离的脑袋，“一天天苦大仇深的，多不好。”

　　那只手很大，很暖，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力道，在少年柔软的黑发上揉了两下。

　　雁离偏头躲开，抬眼瞪他。

　　那眼神凉凉的，带着点警告。

　　小白蛇也从衣领里探出脑袋，对着长恭发出“嘶嘶”声。

　　长恭看着这一人一蛇如出一辙的表情，笑意更深。

　　哦豁～

　　他说这小蛇脾气怎么这么差，原来是随主啊。

　　“难得你今天休息，不出去接任务。”

　　他收回手，靠进沙发里，翘起二郎腿，“别想那些破坏情绪的事了，放松一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少年脸上，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说不定事情都在往好处发展。”

　　雁离看着他，没说话。

　　长恭弯了弯嘴角，打开电视。

　　“看电影吗？”

　　他问，“我找了一部不错的片子，一直没看。”

　　雁离没回答。

　　但他也没走。

　　长恭就当他是默认了，随手点开一部电影。

　　客厅里暗下来，只有屏幕的光在闪烁。

　　…

　　时间一点点流逝。

　　长恭靠在沙发上，看得津津有味，偶尔点评几句。

　　雁离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抱着小白蛇，一言不发。

　　他看着那个不断减少的任务倒计时数字，心情越来越烦躁。

　　哭？

　　他怎么哭？

　　他从小到大就没哭过几次，现在让他对着一个认识不到两周的人哭？

　　啧……减半就减半吧。

　　他正这么想着，忽然——

　　一股莫名的困意涌上来。

　　很突然，很莫名其妙。

　　他张了张嘴，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很轻的一个哈欠。

　　眼睛有点发酸，眼角沁出了一点泪光。

　　【叮！】

　　【任务完成！】

　　听到这个提示，雁离愣住了。

　　他抬手摸了摸眼角，指尖沾上一点湿润。

　　那点泪光，小得几乎看不见。

　　他转过头，看向长恭。

　　长恭正侧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怎么不看了？”他问，语气平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雁离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回头，看向电影屏幕。

　　屏幕上的画面在闪烁，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没有说话。

　　长恭也没有再问。

　　客厅里只有电影的声音在流淌。

　　[鬼君大人都几万岁了，怎么还这么幼稚啊（无奈）]

　　[想看雁美人给他哭，结果只有这个支线记忆的雁美人是个天之骄子，苗疆鬼才，走到哪都被捧着的存在，根本受不得这委屈哈哈]

　　[鬼君还挺好，最后还是让八号打个哈欠糊弄过任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