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鹿神1

鹿崽的记忆里充满着恐惧、眷恋、绝望，以及挥之不去的冰冷孤独。

鹿崽才出生没几天，她与母鹿就遇到了一只落单的灰狼，随即，她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撞倒，细嫩的蹄子徒劳地划拉着空气。

枯枝败叶带着泥土和腐烂的气味劈头盖脸落下，掩盖了她的身躯。

透过枝叶缝隙，她最后看到的，是母亲那深褐色的身影，决绝地冲向另一个方向。

母鹿为了鹿崽的安全，以身为饵、引开了那只灰狼。

鹿崽的记忆里，母鹿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来，那温暖的舔舐，成了记忆里最后，也是最清晰的温度。

她没有母鹿的引导，磕磕绊绊地长大，她吃了很多苦。

吃过有毒的蘑菇；暴雨夜找不到合适的遮蔽，浑身湿透冷得发抖；甚至被凶悍的松鼠掷来的硬果砸中过脑袋。

每一次风吹草动、每一次陌生的气味，都让心脏紧缩，必须立刻躲进最茂密的灌丛，屏住呼吸，直到危险过去。

有几次差点就被吃掉了，好不容易活到一岁多，被披着奇怪兽皮的两脚兽围追，他们举着黑漆漆的东西，她被什么击中后就失去了意识。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远处隐约的交谈和笑声……最后，是一切归于黑暗的虚无。

「她想要活下去，活到老得跑不动了为止（主线任务）。」

「其次她还想跟母鹿一起生活长大，不要再过早地离开母亲了（支线任务）。」

苏念消化完脑海中那属于一只小鹿的短暂、艰辛又绝望的记忆，意识里半晌只余一声轻叹。

真是……太可怜了。

可感慨之余，一个现实又略带荒谬的问题浮上心头。

「857，」她用意念发问，带着点哭笑不得，「你说，时空局让我替它完成心愿，这我理解。」

「可它一只小鹿，拿什么跟时空局做交易？它能打什么工来还这‘债’啊？送鹿茸？可毛冠鹿好像也不产那玩意儿……」

系统857沉默了一瞬，罕见地飘出一丝类似“望天”的微妙波动。

「可能是去某个自然环境优良、福利待遇有保障的……动物园，上班打工吧？」

苏念整只鹿崽呆住，细嫩的蹄子无意识地在苔藓上蹭了蹭。几秒后，她恍然大悟，甚至有点想笑。

「你还别说！我们之前不是去过时空局的动物园！我就说嘛，怎么有的动物看起来特别……有灵性？特别像在认真‘上班’，原来它们可能真是在打工还债啊？！」

这个想法让她看待万千世界的角度都诡异地拓宽了一寸。

就在这时，身旁一直安静守护的母鹿低下头，用它温暖湿润的鼻头轻轻蹭了蹭苏念的侧腹，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力道，将她往起拱。

同时喉咙里发出低缓、催促的哼声。苏念明白，这是生存的第一课，站起来，走。

她收敛心神，顺着母鹿的力道，努力协调那完全陌生的四肢。细瘦的前腿先撑起上半身，后腿跟着用力……摇摇晃晃。

母鹿眼中似乎掠过赞许，它后退半步，示意苏念跟上。苏念小心翼翼地迈出第一步，蹄下柔软的触感很奇特。

第二步，身体却因为平衡不稳猛地一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