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表里世界的地图(第2 / 2页)
林夏眼前的景象变了。
不是二维的画面,而是完全立体的全息投影,直接在废品站的半空中野蛮铺开。
滔天的黑色洪流从地底喷涌而出。水浪高达百米,像一头咆哮的远古巨兽,要将整个世界吞噬。水压带来的恐怖窒息感直接穿透了幻象,砸在林夏的身上。
她本能的张大嘴巴,却吸不到一丝氧气。肺部像是被塞进了一台液压机,痛得她几乎要跪在地上。
洪流前方,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冲锋衣,手里举着一块完整无缺的巨大玉琮。幽蓝色的阵纹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死死抵挡着洪水的冲击。
“爸......”
林夏的眼眶瞬间红了。
那是林远山。那个失踪了三年,背负着叛徒骂名的男人。
画面里的林远山回过了头。
他的七窍都在流血。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砸在脚下的泥水里。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可怕。
他看着虚空,嘴唇快速开合,拼命喊着什么。
没有声音。
林夏死死盯着他的口型。
守住......别让水......
和那条乱码短信一模一样。这不是什么预警,这是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意识刻印在地脉里的遗言。
下一秒,黑色的洪水彻底淹没了林远山的身影。蓝色的阵纹剧烈闪烁了几下,勉强将洪水封锁在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光罩内。随后,画面轰然碎裂。
蓝光退去。
煤油灯昏黄的光线重新占据了铁皮屋。
林夏一屁股跌坐在马扎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衣服黏在皮肤上,冷得刺骨。
她现在全信了。
没有任何全息技术能把那种排山倒海的绝望感直接砸进人的脑子里。那不是幻象,是玉琮记录下来的,三年前发生的真实影像。
林远山没有背叛。他把自己当成了人肉塞子,堵住了良渚的这口高维能量井。
“周叔。”
林夏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她的声音不再发抖,原本温婉的眉眼里,多了一种像刀锋一样的冷意。
“我爸留下的这个摊子,我接了。”
老周叼着一根没点火的烟,看着林夏眉心那个若隐若现的水纹印记,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接了这活,以后就没安生日子过了。沈渊那小子只是个开胃菜,后面想弄死你的人,能从这排到黄浦江。那帮跨国资本成立的零号组织,做梦都想把这些节点挖出来卖钱。”
“那就让他们排着。”
林夏站起身,把口袋里的玉琮残片掏出来,重重拍在桌子上。玻璃台面早就碎了,玉琮砸在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得把我爸找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老赵看着桌上的玉琮,脸色却突然变了。
他一把掀开压在地图上的铁螺母。
羊皮地图上,那个代表良渚的朱砂符号,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频率疯狂闪烁。原本干涸的朱砂,此刻竟然渗出了刺目的红水,顺着羊皮纸的纹理往下滴答。
滴答。滴答。
红色的水珠砸在桌面上,晕开一朵朵血花。
“坏了。”
老赵的声音变了调,沙哑得像指甲刮过黑板。他猛地站起来,带翻了身后的马扎。
“你刚才的共鸣,把封印彻底激活了!五号坑的能量在飙升,这口井压不住了!!”
老周一把扯掉嘴里的烟,伸手去抓帆布袋里的青铜剑。
就在这个时候。
屋角那台满是灰尘的破旧收音机,突然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老赵平时只用它听听本地戏曲,此时调频旋钮根本没动,广播频段却被一股强悍的信号强行切入。
电流麦的杂音过后,一个冷酷、机械、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男声,在狭小的铁皮屋里炸开。
“各单位注意。这里是地保局特别行动组,我是首席科学顾问陈默。”
“良渚五号节点能量阈值已突破临界点。启动s级收容预案。”
“现场已完成全面接管。外围三公里封锁线拉起。”
收音机里的声音停顿了半秒。接下来的话,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杀伐气。
“所有未授权闯入者,无论身份,一律当场击毙。不用请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