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局长的真面目

暗红色的绸布包裹着冰冷的锐器，沉甸甸地压在老张掌心，那股寒意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骨髓。他低头看着昏迷在地的妻子王秀兰，那张苍白的面孔在昏黄的灯光下毫无生气，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这具躯壳还维系着一点微弱的生机。厨房里弥漫的红烧肉香气此刻变得异常刺鼻，混合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阴冷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味。

“秀兰……”老张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几乎撕裂。他蹲下身，颤抖的手指探向妻子的脖颈。指尖传来的触感依旧是冰冷的，皮肤下感受不到丝毫脉动的迹象。恐惧和愤怒像两条冰冷的毒蛇，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周卫国！那个道貌岸然的局长！三十年前的懦夫，如今的刽子手！他不仅害死了前任守门人，把城市拖入深渊，现在还要夺走他的妻子，把他当成祭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不是钥匙转动的声音，更像是某种金属簧片被强行撬开的脆响。紧接着，是门锁内部机簧不堪重负的呻吟。

老张浑身汗毛瞬间倒竖！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扇漆皮剥落的防盗门。恐惧像冰水浇头，但手中那冰冷沉重的包裹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几乎要脱手，又死死攥紧。是周卫国！女鬼的警告言犹在耳，他来得太快了！

没有时间犹豫。老张几乎是凭着本能，一把抄起地上的妻子，她的身体轻得可怕，像一具没有重量的空壳。他踉跄着退向客厅角落，将王秀兰安置在沙发背后，用身体挡在前面。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门缝，另一只手已经探入怀中，紧紧握住了那红绸包裹的硬物，粗糙的绸布摩擦着掌心，带来一丝奇异的、令人心悸的触感。

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没有钥匙插入的转动，没有门轴刺耳的摩擦，它就那样诡异地、平滑地向内滑开，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开。门外楼道里应急灯惨绿的光线流淌进来，勾勒出一个高大、笔挺的身影。

周卫国站在门口。

他身上不再是那身笔挺的局长制服，而是一件深灰色的、样式古怪的立领长衫，像是某种旧时的道袍，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他的脸在楼道绿光的映照下显得异常苍白，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角却挂着一丝温和的、甚至可以说是儒雅的微笑。然而，那双眼睛——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威严和审视的眼睛——此刻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混合着贪婪与绝望的幽光。

他的目光越过老张，先是落在沙发背后昏迷的王秀兰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打量一件上好祭品般的满意。然后，才缓缓移向老张，落在他那只紧握红绸包裹、微微颤抖的手上。

“守义同志，”周卫国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种熟悉的、带着点官腔的平稳语调，只是此刻听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子，冰冷刺骨，“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外面乱得很，我担心你们的安全，特意过来看看。”

他迈步走了进来，动作从容不迫，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自动合拢，将最后一点楼道的光线隔绝在外。客厅里只剩下头顶那盏昏黄的老旧吸顶灯，光线黯淡，将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扭曲变形。

老张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只能发出粗重的喘息。他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迎着周卫国那双深潭般的眼睛，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愤怒而嘶哑：“周局长……外面是乱，但您这一身打扮，还有这‘开门’的方式，可不像是来关心安全的。”

周卫国脸上的笑容加深了，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瘆人。他缓缓踱步，皮鞋踩在老旧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老张紧绷的神经上。“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嘛。”他停在客厅中央，距离老张不过三步之遥，目光再次扫过沙发背后，“秀兰同志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明知故问！老张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几乎要烧毁理智。他握紧了手中的包裹，那冰冷的锐器轮廓硌得掌心生疼。“她怎么了，您心里不清楚吗？周局长，或者说……三十年前就该钉进裂缝里的……懦夫！”

最后两个字，老张几乎是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