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终末之始（第2 / 2页）

陆青辞试了试右肩力道，蹙眉：“必须尽快离开。”

苏慎看向王二臂上黑斑，又看陆青辞苍白的脸。“但我们这状态，不适合长途跋涉，尤其往南疆。”

他沉吟片刻：“或许先往东南，去大城‘鄞州’。那里人流复杂，便于隐藏，也能购置药材兵器，打探南疆消息。”

王二担忧：“城里……会不会有他们眼线？”

苏慎望向窗外深林。

“也有可能，”他缓缓道，“灯下黑。”

苏慎收回目光，三人沿兽径往东南走。两个时辰后，山势渐缓，前方现出官道与鄞州城的轮廓。

他们换上来路找到的旧衣，混入运柴队伍。城门口兵丁懒散，略作盘问便放行。

城中喧闹，街道宽敞。三人寻了间僻静的平安客栈住下。

“分头行事，”苏慎低声道，“青辞寻柄趁手的刀。王二去市井打听，留意怪病、生面孔与‘神医’传闻。我去药铺抓药，兼寻地方志书。酉时前务必回来。”

苏慎走进回春堂，递上药方。伙计抓药时皱眉：“赤阳草和地脉藤缺得厉害，都被州府和大商会预定了。”苏慎心中微动，付钱离去。他又在书铺购得《南疆风物志》，却未见古祭坛具体记载。

陆青辞带回一柄猎户款式的短刀，王二则气喘吁吁道：“打听到了！城西有个薛神医，专治疑难杂症，有三不治：官、匪、来历不明者不治。前阵子他治好过一个手腕长黑斑的货郎！”

苏慎与陆青辞对视一眼：“明日去探。”

夜深，苏慎翻阅药婆婆笔记，见边缘批注：“南疆瘴林深处有阳炎草变种，性烈十倍，或可一试。”窗外，鄞州城灯火渐熄，唯州府方向楼阁依旧通明，笙歌隐约飘来。

辰时三刻，苏慎三人来到城西“济世堂”。门脸冷清，堂内药味苦浊。

薛神医是个干瘦老头，眼神清亮逼人。他让王二解开手臂布条，俯身细看那青灰皮肤与蛛网黑纹。

“噬灵幽煞。”他直起身，看向苏慎，“这东西可少见。你们从北边来的？”

苏慎答是行商误入矿坑。薛神医似笑非笑，未再追问，取银针刺入王二手肘上方。针尾微颤，渐染灰黑。拔针时带出一滴污血，落在白布上蚀出青烟。

“能治，但麻烦。”他坐下开方，“主药三味：新鲜赤阳草心、五十年地脉藤髓、南疆火蟾砂。老夫可代为配炼，费用八百两。”

王二脸一白。

“或者，”薛神医目光盯住苏慎，“减半。条件么……老夫对你们如何沾染此物，以及几位身上的‘味道’很感兴趣。若愿详谈，四百两足矣。”

堂内一静。陆青辞手指搭上刀柄。

苏慎沉默收起药方，摇头道：“误入险地，侥幸逃生，无甚可说。费用我们自会筹措。”

薛神医哈哈一笑，不再多言。

离开医馆，陆青辞低声道：“他检查时指尖有灵力波动，用的是‘探阴针’。药方我看过，与阳炎草克制之法相通，理论上可行。”

“暂无不妥，”苏慎道，“但‘详谈’风险未知。”

回到客栈，陆青辞推门时动作一顿。她细查屋内，冷声道：“有人进来过，动了包袱，窗台有新痕。”

苏慎走到桌前，自缝隙拈出一张纸条。展开，一行小字：

“欲购阳炎草，今夜子时，城西废祠。”

苏慎将纸条递给陆青辞。粗麻纸，字迹歪扭似左手所书。“子时城西废祠，交易阳炎草。”

陆青辞审视片刻：“能摸进客房留信，对客栈很熟。去吗？”

王二臂上黑斑隐痛，药费无着。苏慎沉默片刻：“去。我一人。”

子时，废祠荒草没膝。殿内一点萤石微光，映出个裹着头脸的身影。

“阳炎草在此。”黑影嗓音沙哑，扯下遮布，露出一张军伍面孔，“铁岩关，秦都尉帐下石勇。”

苏慎心头微凛。

“都尉一直留意你们动向。”石勇递上油布包，内裹几株叶缘暗红的干草，温热犹存。“这草，送给你们。”

“都尉有何吩咐？”

“三件事。”石勇压低声音，“其一，鄞州州牧与‘南盟’商会勾连甚深。南盟半年来大肆收购赤阳草、地脉藤等物，皆运往南疆。”

正是薛神医药方所缺主药。苏慎眼神一凝。

“其二，州府三日后举办‘祈年祭’，规模空前，邀了不少官员乡绅……及‘方外之士’。”

“其三，”石勇声音更沉，“都尉疑心，此祭典与‘愿力’收集有关。或与你们追查之事牵连。祭典是探查之机，但守卫森严，风险极大。都尉不便明助，仅此而已。”

他留下草药与一小袋银票，抱拳离去。

苏慎返回客栈，将所得告知陆青辞。

“祈年祭……”陆青辞捻着阳炎草，蹙眉，“药婆婆笔记与信笺皆提‘纯净愿力’。”

苏慎望向城南州府方向，夜色沉静。

“这场祭典，恐怕正是他们收集愿力的场合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