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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螭纹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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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四被敲晕了,捆在荒草丛里。陆青辞用脚拨了些枯叶盖住,动作很利落。

“走。”她声音压得低。

两人沿着河岸往上游疾行。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河面上浮着一层薄雾。风贴着水面刮过来,带着湿冷的腥气。苏慎跟在她身后半步,呼吸有些急。昨夜审问耗神,又没睡,太阳穴突突地跳。

陆青辞忽然停住,侧耳听了听。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还有隐约的梆子声——是镇上早起巡更的。

“这边。”她折向河岸内侧,钻进一片杂树林。林子不密,但枯藤杂草绊脚。陆青辞用刀鞘拨开挡路的枝条,脚步又快又稳。苏慎勉强跟上,袖口被荆棘勾破一道口子。

约莫一刻钟后,林子到头。前面是片缓坡,坡上散落着几间低矮土屋,黑黢黢的,没有灯火。再往上,坡顶隐在晨雾里,能看见半截歪斜的石头墙。

陆青辞蹲下身,从怀里摸出那块腰牌。蟠螭纹在微光里泛着暗沉的铜绿。她翻过来,指尖摩挲着背面那个模糊的印记——像是某种简化的庙宇轮廓,底下刻着两道水波纹。

“青河伯祠……”苏慎轻声念道。

“二十年前拆的。”陆青辞把腰牌收好,站起身,“当时朝廷清理淫祠,东南这边拆了几十处。青河伯祠闹得最凶,据说用活人祭祀,拆的时候从地下挖出不少白骨。”

她顿了顿,看向坡顶。

“祠拆了,香火断了。但有些人……未必肯断。”

两人摸上缓坡。土屋静悄悄的,门都关着。一条瘦狗趴在篱笆边,听见动静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陆青辞瞥了一眼,那狗缩了缩脖子,把脑袋埋进前爪里。

坡顶比想象中开阔。石头墙只剩一截,约莫半人高,长满了苔藓和枯藤。墙后是一片空地,杂草丛生,中间隆起个土包,隐约能看出曾经是殿基。几根焦黑的木柱半埋在土里,像是被火烧过。

苏慎走到土包前,蹲下细看。杂草间散落着碎瓦和陶片,还有些香烛燃尽的残梗。他拈起一小撮香灰,在指尖搓了搓。

“新的。”他说。

陆青辞已经绕到土包另一侧。那里有块青石板,半斜着陷进土里,边缘刻着残缺的云纹。她蹲下身,用刀鞘撬了撬石板边缘。

石板动了。

底下露出个黑乎乎的洞口,约莫两尺见方,一股陈腐的土腥气混着淡淡的、类似檀香的气味涌上来。陆青辞皱眉,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往洞里照了照。

有台阶,往下延伸。

“我下去。”她说完就要往里钻。

“等等。”苏慎拉住她袖角,“下面情况不明,你一个人……”

“你留上面望风。”陆青辞打断他,语气没得商量,“真有动静,你喊一声,我能听见。”

苏慎沉默一瞬,松了手。

陆青辞把刀咬在嘴里,双手撑住洞口边缘,身子一矮就滑了进去。火光在洞口晃了晃,很快沉下去,只剩下微弱的一点亮。

苏慎退开几步,背靠那截残墙,目光扫过坡下那片土屋。天光又亮了些,雾开始散。远处河面上,有早出的渔船在撒网,欸乃声隐隐约约。

时间一点点过去。

洞里没有任何声音传上来。苏慎右手食指无意识地叩着墙砖,节奏越来越快。他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停下,走到洞口边往里看。

黑,什么也看不见。那股混合的气味更浓了。

又等了一盏茶功夫。

下面终于传来轻微的摩擦声。陆青辞的脑袋从洞口冒出来,脸上蹭了几道灰。她撑起身跳出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脸色有些沉。

“有东西。”她简短地说。

苏慎等她继续。

“底下是个石室,不大。中间有个石刻祭坛,坛上有香灰,还有……”陆青辞顿了顿,“干涸的血迹。墙上有壁画,画得粗糙,像是河伯收贡品,猪羊粮米之类。”

她看向苏慎。

“但最新的一幅,角落那里……贡品堆里,有个模糊的人形。”

风忽然大起来,吹得坡上荒草簌簌响。远处河面那点欸乃声停了,天地间只剩下风声。

苏慎没说话。他走到洞口边,往下看了看,又回头望向来路——那片土屋依旧静默,但不知何时,有间屋子的烟囱冒起了淡淡的炊烟。

“附近村子得走一趟。”他低声说。

***

下坡时,天已大亮。雾散尽了,日头白晃晃的,照得人睁不开眼。两人没回镇上,而是沿着河岸往上游又走了三四里,找到一处小村落。

村子很破,十几间茅屋挤在河湾内侧。岸边系着几条破旧的小渔船,船板开裂,用麻绳胡乱捆着。几个穿补丁衣裳的妇人蹲在河边洗衣,棒槌声砰砰的,混着低低的说话声。

陆青辞和苏慎一出现,棒槌声就停了。妇人们抬起头,警惕地打量着这两个生面孔。有个年纪大些的婆子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两位……找谁?”

陆青辞上前一步,亮出腰牌——不是那块蟠螭纹的,是镇抚司的制式铜牌。婆子眯眼瞅了瞅,脸色变了变,往后退了半步。

“官爷……”她声音有点抖。

“问几句话。”陆青辞收起腰牌,语气放缓些,“这村子,可有船在漕运上讨生活的?”

婆子迟疑着,回头看了看其他妇人。一个年轻些的媳妇小声道:“李阿婆,你家大郎不是……”

李阿婆瞪了她一眼,媳妇闭嘴了。

“有、有的。”李阿婆转回头,搓着手,“村子小,壮劳力多半去码头上工,或者自己有条小船,接点短途货运。挣点辛苦钱。”

“最近三个月,”苏慎开口,“村里可有出事的船?失踪,或者沉了?”

李阿婆脸色白了白。旁边一个一直沉默的老妇人忽然扔下棒槌,站起身就往村里走,脚步踉跄。

“孙家的……”年轻媳妇低低说了句。

李阿婆叹了口气,眼圈有点红。“孙家的小子,上上月没的。在褚老爷船队里做桨手,说是……说是船在老龙湾翻了,人没上来。”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连尸首都没找着。孙家婆子去问,褚老爷那边的人说,是冲撞了河伯爷爷,被收走了。给了两吊钱,算是抚恤。”

“河伯爷爷?”苏慎重复。

李阿婆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咱们这儿,老辈人都信河伯。早年有座河伯祠,灵验得很。后来朝廷给拆了,但……但私下里,还有人拜。”

“怎么拜?”

“就……摆点贡品,烧点香。”李阿婆眼神躲闪,“求个行船平安。”

“贡品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