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第374章(第2 / 2页)
他忽然想起电影院租约的事——这间店面从前也是公家的资产,正好可以一并处理。
“你先回店里照应着。”
他转身朝来路走去,“我去找宁镇长问问情况,有消息就告诉你。”
母亲在电话那头欲言又止,似乎想提白天亲家登门的事,终究觉得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只反复催他晚上务必早些回来。
挂断电话,他刚转身要走,财务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陶月从里面闪出来,见了他,肩膀明显一僵。
“老板。”
她声音有些发紧。
他抬腕瞥了眼表盘——才四点。
“孩子发烧了,”
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能……先走一步吗?”
“账本留下就行。”
他朝屋里扬了扬下巴,“安县那份,还有我二姐夫那边的。”
女人几乎是跑着回去取了那摞册子,递过来时指尖微颤,见他再没别的吩咐,才匆匆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翻开最上面那本,纸张摩擦声里混进一声轻叹。
广成上周还提过——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迟到,早退,理由永远是家里脱不开身。
他指腹摩挲着账本边缘,心里那杆秤开始倾斜。
如今狐山那边的账目早移交给了县会计,真要再招个人顶她的位置,不过是一张招聘启事的事。
当初若她真跟了王胖子,看在王富贵面上,他或许还会留些情分。
公司一步步走到今天,她算是最早那批人里剩下的了。
想起最混乱的那段日子,是她把狐山和安县两摊乱麻理出了头绪——就冲这份旧情,他迟迟没下决心。
不是没给过机会。
调她去县里的提议被婉拒后,她在这栋楼里就渐渐成了透明人。
路是自己选的,牌打烂了,怨不得谁。
账页在指尖翻动。
二姐夫进的货清一色来自镇食品厂,都是些便宜耐销的。
夏天糖类易化,他便每次只拿少量,等客人订了再临时去取。
这种踏实的做法让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找到广成,交代先赊辆摩托车过去——赶集摆摊,自行车载不了几箱货,还耗体力。
上次提过,二姐夫死活不肯收,这回干脆先记账。
别小看那些集市上的地摊,利润薄,可架不住走量快。
何况货源从他这儿走,卖完再结款,几乎没本钱压力。
海鲜干货和山货那条线也稳,年流水保持在七万上下。
不用自己跑长途押车,成本自然压了下来。
合上账本,跟广成聊了几句工作,他便往大姐家去。
院门虚掩着,一股浓郁的香气钻出来。
厨房窗户蒙着白雾,里头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
“做什么好吃的呢?”
他推门进去。
大姐正用围裙擦手,额发被汗粘在鬓边,眼睛却亮晶晶的:“快拿出来呀!”
“拿什么?”
他怔在原地。
武红伸手在弟弟肩头轻拍一记,嘴角弯起:“听说你领了证?快拿来我瞧瞧,三婶说你登记完就没往家里去呢。”
她眉眼间漾着笑意,武清匀从怀里摸出个红皮小册子,还没递过去就被她一把抽走。
她翻开那册页时动作格外轻缓,目光在上面停留许久,指尖抚过纸面。”真好,”
她低声说,“照片拍得精神,两个人瞧着就合适。”
看完后她把小本子塞回弟弟手里,“这下总算安定下来了,抓紧挑个好日子把仪式办了吧。”
武清匀笑声爽朗:“姐,我心里也着急,可结婚这种事一辈子就一次,总得张罗得像样些。
证都领了,人还能飞了不成?”
武红拽着他往屋里走:“今天菜做得多,给你庆贺庆贺。”
“姐,我的大事算落定了,你跟宁镇长那边什么时候有动静?”
武清匀话音未落,武红就横了他一眼:“别胡说。”
她像是怕被追问,转身就躲进了厨房,案板上很快响起规律的切菜声。
“姐,碰上合适的人不容易,”
武清匀对着厨房方向提高声音,“想太多反而耽误事,错过了可就找不回来了。”
厨房里的切菜声顿了顿,却没听见回应。
武清匀便不再多说,心里盘算着改天得找宁乐山聊聊——那人三天两头来姐姐这儿吃饭,姐姐一有空就去他家里收拾,连他家养的黄狗都认她当主人了,这两人却还僵着。
在姐姐家待到日头西斜,院外忽然传来孩子的笑闹。
武清匀推门出去,看见宁乐山推着辆自行车,车前杠上坐着甜甜,后座载着大宝。
两个孩子手里各举着个纸扎的风车,彩色的叶片在风里转个不停。
武红快步从屋里出来:“你怎么和孩子一道回来了?”
“胡同口碰见的,就顺路接回来了。”
宁乐山从车把上解下个油纸包,“路上看见卖馓子的,给你带了点。”
武红接过纸包时眼里有光闪过——她只随口提过一次小时候爱吃这个。
两人说话间,她伸手把甜甜抱下车,宁乐山则单手稳住车架,另一只手把后座上的大宝拎了下来。
两个孩子脚一沾地就往屋里冲,被武清匀一左一右拦腰捞住。
“舅舅!”
大宝笑得浑身发颤,圆滚滚的身子在他怀里扭动,武清匀差点没抱住。”好小子,该少吃点了,沉得像秤砣。”
甜甜就安静多了,小姑娘模样比前些日子又舒展了些,眉眼愈发清秀。”舅舅。”
她跟着大宝叫了一声,嗓音细细软软的。
武清匀用脸颊贴了贴小姑娘的额头,还是女孩儿招人疼。
宁乐山停好车进屋,看见武清匀就笑起来:“听说你领证了?这可是大喜事。”
“宁镇长,道喜的话先留着,”
武清匀笑着摇头,“我这儿还有件事得麻烦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