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第343章
得罪过他的人,铺子总会在某个深夜遭殃。
最后抓到的不过是些街头混混,真凶永远差一步。
派出所等实证等了太久,偏偏这人滑得像河底的卵石,即便偶尔被揪住衣角,也总能挣脱得干干净净。
约莫半小时后,两间审讯室的门几乎同时打开。
负责审问的民警走到刘所长跟前,彼此摇了摇头。
小丁咬定是来子骗他进的院子,李彪完全不知情。
李彪则坚持说自己失眠散步,恰好路过那条街。
武清匀站起身,弹了弹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
“让我进去试试吧。
有些话,对着仇家反而容易漏出来。”
几个民警同时看向刘所长。
这不合规矩,从来没人这样办案。
可刘所长沉默片刻,竟点了头。
武清匀推门进去,反手插上了门闩。
武清匀拖了把椅子在李彪对面坐下,木腿划过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李老板,上回你叫人搅黄我那单生意,我没跟你算账。
现在倒好,直接摸到我这儿来了?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干这种下三滥的事,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李彪腮帮的肌肉绷紧了,眼珠瞪得几乎要凸出来。
他没吭声,视线扫向紧闭的铁门——门外有没有穿制服的人守着,他心里没底。
“怎么不吱声?”
武清匀歪了歪头,“上次去你铺子里,你那嗓门不是挺响的么?”
李彪盯着武清匀脸上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是我看走眼了。
可今晚我就是出来遛个弯儿,你就算在里头认识人,还能凭空给我安个罪名不成?”
“那当然得按规矩来。”
武清匀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的齿轮擦出细小的火花。
他吸了一口,白雾从鼻腔缓缓溢出:“没凭没据的,肯定得让你走。
不过既然都坐这儿了,抽根烟再动身也不迟。”
李彪瞥了眼递到面前的香烟,鼻腔里哼出一声。
他伸手接过来,就着武清匀手里的火点着了,猛吸两口,烟头瞬间烧红一截。
灰白的烟灰掉在他裤腿上,他也懒得拍。
“小子,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李彪把烟夹在指间,眯起眼睛,“往后还得在这条街上混,日子长得很,咱们慢慢处。”
武清匀没接话,只是站起身,走到李彪侧后方。
他把手里那包烟整个倒空,烟卷散落在桌面上,又从怀里掏出另一盒全新的,慢条斯理地撕开玻璃纸。
塑料薄膜被扯开的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李老板,现在是什么年头了?”
武清匀的声音很平,像在聊天气,“严打的风刮过不止一回了吧?你们那套老把戏,还玩得转吗?”
他一边说,一边将空烟盒拧成细长的纸绳,动作不紧不慢。
火柴盒擦燃的瞬间,硫磺味混着烟草气息弥漫开来。
纸绳的一端触到火苗,立刻蜷曲焦黑,升起一缕青烟。
李彪的眉头拧了起来:“你搞什么鬼?我要是少根头发,你也别想全须全尾地出去。”
武清匀低低笑了两声,绕到椅子背后。”我就是个做买卖的,违法乱纪的事哪敢碰?”
他忽然伸手扣住李彪的后脑,猛地向后一按!“就是请李老板多抽几根,表表心意。”
李彪想抬手格挡,可手腕被金属的东西固定在椅子扶手上,根本抬不起来。
他刚张开嘴要喊,一大把烟卷就硬塞了进来,干燥的烟草纸摩擦着口腔内壁,噎得他喉头收缩。
紧接着脖子被胳膊勒住,灼热的气息逼近——燃烧的纸绳凑到了他嘴边。
求生本能让他深吸一口气,浓烈的烟雾瞬间灌满气管。
李彪整张脸涨得发紫,眼球布满血丝,咳嗽被嘴里的烟卷堵成了闷响,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
他拼命扭动身体,椅子腿与地面撞击出凌乱的哐当声。
武清匀卡着他后颈的手松了些力道。
过了大概三四次呼吸的时间,他把那些浸满唾液的烟卷从对方嘴里扯了出来,也松开了钳制。
李彪立刻弯下腰,撕心裂肺的干呕声在房间里回荡。
李彪的身体骤然失去支撑,整个人向前扑去。
剧烈的咳嗽撕扯着他的胸腔,每一声都带着湿漉漉的回响。
涎水混着泪水从下巴滴落,在地面晕开深色的斑点。
先前那股凶悍的气势早已消散殆尽,只剩下生理性的颤抖。
“这烟的味道,还合李老板心意吗?”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晃动。
喉咙深处不断涌上酸涩的液体,胃部痉挛着想要把里面的东西全挤出去。
肺叶像是被粗糙的砂纸反复摩擦, ** 辣的疼,可咳嗽根本停不下来。
这种折磨几乎要凿穿他的意识。
过了许久,他才勉强抬起沉重的头颅。
眼眶里蓄满的液体模糊了视线,只能看见一个朦胧的影子站在面前。
“怎么这样看着我?没尝够滋味?这儿还备着不少呢。”
看见对方又从口袋里摸出两盒未拆封的香烟,李彪猛地向后缩去,脊背重重撞在椅背上。
他很清楚,要是再来这么一轮,自己这条命就算不丢也得去掉半条。
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手段让他从骨头缝里冒出寒意。
恐惧终于压垮了最后一丝侥幸,他扯开沙哑的嗓子喊起来:“来人啊!救——”
门外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他眼睁睁看着那人慢条斯理地撕开烟盒的封条,抽出几支捏在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