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117章（第2 / 2页）

张秀芬低低应了声，把叠成方块的羽绒服往武清匀膝上的挎包塞。

武清匀接过去，拉链卡住半截，他用力一扯，布料挤进狭小的开口。”你坐着，我来。”

他起身把包搁在她旁边的空椅上，动作稳得像放下一块石头。

菜盘陆续占满桌面。

** 的铜锅咕嘟冒泡，白汽裹着炖菜的味道——白菜帮子、豆腐块、透明发亮的粉条，肉片薄得能透光。

武清匀伸脖子往锅里瞧了瞧，抬手喊：“老板。”

系围裙的男人小跑过来。

“有羊肉吗？”

“有是有……加盘烩羊肉？”

“不，切五斤生的，越薄越好，我涮着吃。”

老板愣住，视线扫过桌边几张年轻的脸：“五斤……吃得完？”

武清匀咧开嘴：“上你的菜，钱少不了。”

老板琢磨片刻，觉得有理——吃不完的他们自会带走。

他转身进了后厨，吩咐厨子切羊肉。

这年头哪有什么冻肉，都是清早现买的新鲜货。

他那小饭馆一天也卖不出十斤。

羊肉价高，舍得吃的人少，多数不过点一盘烩羊肉过过瘾。

这一下子出去五斤，老板心里自然舒坦。

武清匀想叫啤酒，肖牧却低笑一声：“来点白的？”

“成啊？今天能和肖哥坐一桌，高兴，就喝白的，尽兴为止。”

张秀芬在一旁听着，不愿他多喝，可当着外人面不好开口。

酒上了桌，三个年轻人碰了杯。

武清匀原打算只抿一口，却见肖牧仰头便灌下二两。

他这才觉出，肖牧心里或许压着事。

他没多问，只陪着喝。

羊肉很快端了上来。

厨子手艺确实好，鲜肉切得薄如蝉翼。

武清匀让老板调了碟酱料，一筷子挑起十几片，在锅里涮熟后搁进张秀芬碗中。

又给自己夹了一筷，烫熟后蘸了酱，整个塞进嘴里。

“痛快，还是这么吃够味。

肖哥，别客气，多吃点。”

武清匀招呼着肖牧，至于潘小刀——那小子早学会了吃法，筷子动得比谁都快。

肖牧脸上挂着笑，点头应着，酒喝得多，肉却动得少，仿佛胃口不佳，只差把“有心事”

三个字写在额头上。

武清匀陪了不少，没多久，一整瓶白酒见了底。

“肖哥，怎么了？看你没精打采的。

有事就说，兄弟能帮一定帮。”

酒过几巡，身上热了，武清匀脱下蓝呢子外套搭在椅背，抽出烟递给肖牧。

肖牧平日不抽烟，酒也少碰，这会儿酒意上了头，竟接了过去。

被烟呛了两口，他俊朗的眉宇间漫出愁色：“没事……哎，今天高兴，不提那些。”

这是还没喝透。

武清匀又要了瓶白酒，给肖牧满上。

潘小刀也放下筷子敬了两杯，直把肖牧灌得从脸红到脖颈，话匣子才终于打开。

“哎，让你们见笑了。”

“肖哥，兄弟之间别说这个。

你有事就说，我跟小刀给你想办法。”

肖牧摇摇头，抬手又灌下一杯，脸上浮起痛苦：“谢了……可你们帮不了。

我对象……跟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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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牧那个对象，武清匀和潘小刀上回在莲湖公园见过。

武清匀打量着对方的脸，觉得还算周正，只是若与张秀芬并排站着，便立刻显得黯淡了。

他其实想不通，像肖牧也这样相貌出众的人，怎么会为感情的事发愁。

“肖哥，你这条件摆在这儿，按理说不该啊。”

武清匀将酒杯往桌沿推了推。

肖牧也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涩：“她不愿我继续留在消防队，想让我跟她一起做生意。”

武清匀顿时了然。

消防员那点津贴谁都清楚，更何况这行当时刻与危险相伴。

如今政策放开，街上摆个摊都比在队里挣得多。

他记得即便后来队伍改制，待遇也没涨多少。

这份工作担着性命，赢得的是敬意，可落到实际生活里，却没几个家庭愿意把女儿托付给干这行的人。

“要我说，能做买卖是好事，总比在火场里拼命强。”

潘小刀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含糊地插话。

“你少说两句。”

武清匀横了他一眼。

肖牧也若是肯答应，哪还会有今天这局面？

“肖哥，这事说明她跟你不是一条心。

两个人想法岔了道，就算勉强在一块儿，往后也是煎熬。”

肖牧也抬手抹了把眼角，指节有些发白。

他是真难受：“本来都商量好年底办事了……她没逼我，可她家里咬死了不松口。

我放不下她，也放不下队里。”

武清匀拎起酒瓶给他满上，拖动椅子靠过去，手臂搭上对方肩头。

“哥，这世上路还长，总会遇上合适的人。

咱们这工作护的是老百姓的身家性命，说出去脊梁挺得直。

她不理解，自有别人懂。”

他话音未落，却没留意桌对面张秀芬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路还长？哼。

不过张秀芬倒也认同他后半句话。

她父亲在乡镇派出所干了一辈子，从邻里纠纷到恶性案件，什么事都得管，经常深更半夜被电话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