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87章（第1 / 2页）

他当然清楚，这小子直到二十六岁才在理发店找了个相好的，对方还塞给他一百块钱当红包……

潘志诚加快脚步追上来，忍不住连珠炮似的问：“你究竟是谁啊？我怎么觉得你好像特别了解我似的？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咱俩到底啥时候认识的？……”

武清匀没接话，只是重新买了票走进录像厅，顺手也给潘志诚买了一张。

前面放映的两部片子他似乎都看过，一直压低声音不停追问，后排的人不耐烦地踢了好几次他的椅背。

过了午夜，屏幕开始播放那些无法详细描述的镜头时，潘志诚终于安静下来，不再絮叨。

他和其他男人一样，眼睛紧盯着闪烁的屏幕，等待着某个特定画面的出现。

好不容易等到了，还没看够，镜头就切走了，他便跟着周围人一起发出懊恼的嘘声。

潘志诚看得入神，时不时碰碰武清匀的胳膊问“刚才看见没”

，问了两次旁边都没回应。

他侧过头，借着银幕忽明忽暗的光线看去——武清匀仰着头，已经睡熟了，呼吸平稳绵长。

武清匀对屏幕上那些晃动的人影提不起半点兴趣。

他眼皮一沉，再睁开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泛出灰白。

潘志诚蜷在旁边的椅子上，胳膊抱着自己，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眼底下两团青黑格外显眼。

“看了一整夜？”

武清匀站起来，骨头节噼啪轻响。

他伸手推了推那缩成一团的人，“走了，找个地方填肚子。”

潘志诚被推得晃了晃，勉强撑开眼皮，声音黏糊糊的：“天亮了？”

他被武清匀半拉半拽地弄出了那间弥漫着烟味和汗味的屋子。

站在街边，晨风一吹，他眯起眼，胡乱抓了几把睡得东倒西歪的头发，“我得回去躺会儿。”

“躺什么躺。”

武清匀脚步没停，“陪我去个地方，找能翻录带子的。”

“你要录什么？”

潘志诚跟在后头，哈欠连天，“昨晚那些好货色，你一个镜头都没瞧见，亏大了。”

武清匀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没接话，只拽着他拐进一条巷子。

早点摊的蒸汽混着油香飘过来，两人在油腻的小桌前坐下，各自灌下一碗滚烫的咸浆，又啃了两根炸得酥脆的油条。

潘志诚抹抹嘴，认命似的起身带路。

穿过两条嘈杂的街道，他们停在一间门脸窄小的铺子前。

里头光线昏暗，柜台上摆着几摞落灰的盒子。

店主是个脑门锃亮的中年男人，正和另外两三个年纪相仿的凑在电视机前，手里攥着啤酒瓶，屏幕上刀光剑影，夹杂着夸张的呼喝。

潘志诚跨进门，嗓门挺亮：“老板，生意上门了。”

那秃顶男人只是抬了抬眼皮，脚架在矮凳上，没动弹。”翻录？五块一盘。

自己挑，挑好了言语。”

武清匀的目光扫过电视屏幕，画面比录像厅里那些更露骨。

大清早就看这个，他在心里摇了摇头。

潘志诚已经趴到柜台边，眼睛粘在了画面上，把同来的人忘在了一旁。

武清匀不再管他，转身走向靠墙的架子。

架子上堆得满满当当，大多是 ** 来的片子，花花绿绿的封面上印着纠缠的人体或狰狞的面孔。

角落里塞着少许来自海外和南边的带子。

那几年，这类东西最是抢手，里头塞满了男男 ** 那点事和挥拳见血的场面，不知引了多少年轻人往歪路上走。

他手指划过那些最热门的标题，一个都没拿。

最后拣出来的，多是些标题唬人、实则最多露个肩膀的暧昧货，外加几盘外国人打得尘土飞扬的 ** 。

末了，他又从最底层的纸箱里翻出两三盘内地拍的、讲正经故事的老带子，凑够了十盘之数。

收钱的时候，店主瞥了一眼那叠带子，嘴角动了动，终究没说话。

他捏着钞票钻进后间，不多时，抱着十盘新带子出来，往柜台上一摞。

“清楚么？”

武清匀问。

店主下巴一扬，带着点不耐烦的得意：“这条街上开录像屋的，谁不是从我这儿拿货？你说清不清楚？”

武清匀不再多问，拎起袋子，把还在盯着屏幕的潘志诚从柜台边扯开。

这店主不是他乐意打交道的那类人，他连个联系方式都懒得留。

走到外头，被太阳一照，潘志诚才像是醒过来，看着那鼓囊囊的袋子，疑惑地问：“你弄这么多，到底想干嘛？”

“录像厅的生意，我也在做。”

潘志诚眯起眼打量对方，咧了咧嘴：“还真没瞧出来，你也是个当老板的料。”

武清匀嘴角弯了弯：“台球厅和旱冰场也开着，都在狐山镇那边。

得空的话，过来转转。”

“狐山镇？”

潘志诚皱了皱眉，“没听过这地方。”

“安县那头。”

潘志诚点点头，抬手掩住一个长长的哈欠：“还有别的事没？我眼皮都快粘一块了，得回去补觉。”

“想找个大点的百货商店，给家里捎些东西。”

一听这话，潘志整张脸都垮了下来：“哥，欠你那顿饭我记得，晚上一定补上。

可现在我真撑不住了，骨头缝里都透着乏。”

“这样行不行——你送我到商场门口，随便找个地方眯一会儿等我。

我这初来省城，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小刀，外边都说你为人最重交情……”

“交情”

两个字像针似的扎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