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后山，最后的誓言

“七十多岁也可爱。”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没擦，就那么咧着嘴笑。

柳如烟坐在赵红缨旁边，手里的扇子已经停了。“林大哥，我呢？”

“记得。歌舞厅，你穿着旗袍。你说——‘大哥，救命之恩……’”

“你当时说，‘以身相许就不用了。帮我个忙就行。’”

“你记性真好。”

“你的每句话，我都记得。你给过我尊严，给过我希望，给过我家。”

她靠在他肩上，眼泪掉下来了。“林大哥，谢谢你。”

“不用谢。”

赵雪儿坐在最后面，手里没有笔记本，只有一束野花，是她在山脚下采的。“我呢？”

“记得。赵家大厅。你说——‘我答应。’”

“你当时为什么选我当秘书？”

“因为你值。”

“值什么？”

“值我信任。”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把这束野花放在他手里，声音很轻很轻。“林锋，你是我这辈子最值得信任的人。”

六个人都哭了。沈清雪在哭，苏婉清在哭，秦明月在哭，赵红缨在哭，柳如烟在哭，赵雪儿在哭。六个人的眼泪在夕阳下闪着光。

林锋伸出手，一个一个擦掉她们的眼泪。动作很慢，很轻，像在做一台最精密的手术。沈清雪的泪，苏婉清的泪，秦明月的泪，赵红缨的泪，柳如烟的泪，赵雪儿的泪。每一滴都擦得干干净净。他的手也在抖，但他的声音很稳。

“别哭。我最怕你们哭。”

沈清雪握住了他的手。苏婉清也握住了，秦明月也握住了，赵红缨也握住了，柳如烟也握住了，赵雪儿也握住了。七个人，七只手，握在一起。

“林锋。”沈清雪叫他。

“嗯。”

“你会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吗？”

“会。”

“一直？”

“一直。”

风吹过后山的松树，松针沙沙作响。远处有鸟叫声，有军号声，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夕阳慢慢往下沉，天边的红色变成了紫色，紫色变成了深蓝色。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头来，银白色的，弯弯的。

“沈清雪。”林锋叫她。

“嗯。”

“下辈子还在一起。”

“好。”

“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在一起。”

“好。”

六个人同时握紧了他的手。七个人的手，握在一起，谁都没松。

夕阳落下，月光升起。七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连在一起，像一座山，稳稳当当的，风吹不倒，雨打不散。月光照在七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五十年后，这座山上多了七块墓碑。七块墓碑，并排立着，被花包围着，像一座花园。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但此刻，他们还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