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结婚誓言1

婚礼在一处僻静的庄园举行。

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铺张的布置，只有一片开阔的草地、一架白色的花亭、几排原木色的座椅。座椅上系着浅粉色的纱幔，风一吹，轻轻飘荡。

这是林晚晚选的。

她说，婚礼是给最亲近的人看的，不需要热闹给不相干的人看。只要家人和朋友都在，只要她爱的人站在对面，就够了。

此刻，宾客们陆续到场。

顾家的亲戚坐在左边，林家的亲戚坐在右边。顾爷爷穿着一身簇新的中山装，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第一排，笑得合不拢嘴，逢人便说：“我孙子今天结婚！那姑娘可好了！”

顾母在旁边忙前忙后，招呼着亲戚朋友，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心一直在冒汗，她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

她的儿子，终于要结婚了。

那个从小就不爱说话、什么事都憋在心里的儿子，那个曾经让她操碎了心的儿子，如今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要娶他心爱的姑娘了。

她抬头看向花亭的方向，顾衍正站在那里，和陆沉说着什么。他穿着黑色西装，身姿笔挺，侧脸轮廓分明。阳光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微蹙的眉间。

他在紧张。

顾母看出来了。

她这个儿子，从小就不露声色，天大的事都能面不改色。可此刻，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他的目光不住地往入场的方向飘。

他在等她。

“阿姨，您坐，我来招呼。”笑笑跑过来，扶着顾母坐下。

顾母拉住她的手：“笑笑，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笑笑笑着摇头，“晚晚是我最好的朋友，能给她当伴娘，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顾母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音乐响起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入场的方向。

林晚晚出现了。

她挽着林父的手臂，一步一步，缓缓走来。

阳光落在她身上，婚纱在微风里轻轻飘动，头纱如云朵般轻盈。她的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铃兰，花朵小巧而精致，像一串串低垂的铃铛。

她走得很慢。

不是犹豫，是想把这段路走得长一些。

这是父亲陪她走的最后一段路。

林父今天也穿得很正式。那件藏青色的西装，是林晚晚去年给他买的，他一直舍不得穿，说是重要场合再穿。今天，就是那个重要场合。

他的手微微用力，握着女儿的手。

他的手已经老了。年轻时能扛起百斤重担的手，如今青筋凸起，皮肤松弛，还带着几块老年斑。可这只手握着她的力度，还和小时候一样紧。

林晚晚不敢转头看他。她怕一转头，眼泪就会掉下来。

她能听见父亲的呼吸，比平日沉重一些。

她也能感觉到，父亲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别怕，爸送你。

路不算长，只有二十几米。可这二十几米，走过了二十几年。

从她第一次学会走路，他弯着腰在身后护着；到她第一天上学，他站在校门口目送她进去；到她高考那天，他在考场外等了整整一天；到她大学毕业，他在台下用力鼓掌。

然后，就是今天。

他亲手把她送到另一个男人手里。

走到花亭前，林父停下脚步。

顾衍上前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爸。”

这一声“爸”，叫得林父眼眶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