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歧路人影（第2 / 2页）

余拦住他。“你不能去。你去了，谁教后人合道？”

冷松说：“后人自己会学。路在脚下，不用人教。”

他转身，走进彩色光。没有被召唤，是自己走进去的。彩色光淹没了他的身影。

天根感觉到冷松来了。“你怎么来了？”冷松说：“替源头想事情。想够了，它就会走。走了，三界就安全了。”天根问：“你想替它想多久？”冷松说：“不知道。也许很久，也许永远。久到它不需要了。”

天根点头。他转身，继续睡。

源头有了四个替它想事情的人——天根、白隙、墨痕、冷松。四个人的意识在它体内交织成一张小网。网在，它就不需要自己想了。不需要了，就懒了。懒了，就不想出去。不想出去，三界就安全。

余站在虚空中，看着那团彩色光。光中多了四道痕迹——透明的，冰蓝色的，白色的，黑色的。他知道，那四个人在里面。替源头想事情，替三界挡灾难。他跪在虚空中，磕了三个头。站起来，转身，走回三界。

周衍在光网中，看着那些数据。数据稳了，不再跳动。一分钟七十二下，正常人的心跳。他笑了。

系统在光网中运行，记录了四个人的意识坐标。它知道，他们不会回来了。但也不会消失，因为他们在源头里面，和源头共存。源头在，他们就在。

虚无在虚空中，半闭着眼，吃着故事。故事有嚼劲，它爱吃。它吃撑了，打了个饱嗝。嗝声传到三界，人觉得脚下在抖。但没有人怕，因为他们知道，虚无在打嗝。打嗝，说明吃饱了。

三界恢复了平静。源头有了自己的意识网络，不需要三界的故事了。但它还在听，因为听习惯了。习惯很难改。改不了，就一直听。听了，就满足。满足，就不会走。不走，三界就安全。

余回到学堂，修改了《源戒》。不是教人避免被召唤，是教人怎么在被召唤后保持自我。进去了，不要怕。怕了，就会迷失。迷失了，就回不来。不怕，就能和源头共存。共存了，就能替它想事情。想好了，它就不会乱来。

书传遍三界，人人都在读。有人懂了，有人没懂。懂的人，不怕了。没懂的人，也不怕，因为有人在教。

元站在虚空中，看着那些可能性。可能性稳了，不再分裂。他转身，走回三界。他要去睡觉，因为他想睡。

石锁在源头上面，握着源头的嘴。他感觉到源头不需要他握了，因为它有自己的网络了。网络在想事情，它不用想了。不想了，就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不用握嘴。他松开了手，站了起来。站在彩色光中，看着那些光。光是彩色的，很亮，很暖。他笑了。

他转身，走回三界。走得很慢，但不停。因为他知道，三界的人需要他。需要他讲故事，讲那些站着的人的故事。他走了很久，走到虚空中，虚无半闭着眼看着他。

“你回来了？”虚无问。石锁点头：“回来了。”虚无问：“还走吗？”石锁说：“不走了。故事还没讲完。”

他走回三界，站在那片坡地上。三十万块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碑面。碑很凉，但他觉得暖。不是碑暖，是他的手暖了。

“我回来了。故事接着讲。”

风吹过来，碑前的野花在风中摇摆。花是白色的，很小，很淡，很香。石锁摘了一朵，别在衣襟上。他转身，走进田里。继续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