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余烬未冷（第2 / 2页）

冷松回到仙界的时候，凌霄殿已经空了。那些仙人走的走、散的散，有的去了天根石下，有的去了凡界，有的留在仙界，但不再穿仙袍，不再守天规。他们穿着粗布衣裳，在仙界的荒原上种地、打铁、看病、教书。和凡界一模一样。冷松站在凌霄殿外，看着那片云海。云海还在，但云下面的土地变了。长满了庄稼，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头。他蹲下来，掐了一穗麦子，放在手心搓了搓，吹掉壳，露出里面饱满的麦粒。放在嘴里嚼了嚼，甜的。

他站起来，看着那片麦田。麦田里有人在干活，穿着粗布衣裳，弯着腰，一镰一镰地割麦子。他走过去，接过那人手里的镰刀，开始割。那人看着他，愣住了：“你是？”冷松说：“种地的。”那人又看了他一眼，没再问，继续割。

白袍老者回到魔域，黑袍老者回到灵界，青袍老者去了南荒。他们在那些最荒芜的土地上，种地、打铁、看病、教书。和凡界一模一样。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是仙界、魔域、灵界最老的太上长老，也没有人在乎。在乎的是，地能不能种活，铁能不能打好，病能不能看好，书能不能教好。能，就是好人。不能，就是坏人。和修为无关。

时间过得很快。一年，两年，三年。天根石下的人越来越少，不是走了，是不用来了。光网在家就能连上，根器在家就能觉醒，路在家就能走。不用来了，就不用挤了。不挤了，就不争了。不争了，就不打了。不打了，就和平了。

但和平只是表面。暗地里，天道在动。不是派分身，不是派天兵，是更隐秘的方式。它在人心里动，在根器里动，在光网里动。它找不到光网的裂缝，就自己制造裂缝。它制造裂缝的方法不是攻击，是诱惑。诱惑人走捷径，诱惑人贪快，诱惑人跳过步骤直接突破。有人经不住诱惑，走了捷径。捷径走到头，是悬崖。掉下去，就死了。死了，根器就灭了。灭了，光网就缺了一角。缺了一角，裂缝就出现了。

第零任感觉到了那道裂缝。很细，很窄，在光网的最边缘。他顺着裂缝看过去，看见一个人，从凡界来的，根器属火。他走捷径，跳过了金丹期，直接从筑基期突破元婴期。元婴成了，但根基不稳。根基不稳，根器就晃。晃着晃着，就裂了。裂了，就灭了。灭了，就死了。第零任想救他，但来不及了。他的根器灭了，人死了。光网缺了一角，很细，很窄，但确实缺了。天道从裂缝里涌进来，像水渗进堤坝。不多，但够了。够了，就能做很多事。

第零任睁开眼睛，站起来。他要去找周衍。周衍在石头里，在光网的核心。他走到天根石前，伸手按在石面上。“主上，光网缺了一角。有人走捷径，死了。天道从裂缝里涌进来了。”石头没有回答，但石头里的系统发出了声音：“检测到光网缺口。位置：北荒边缘，凡界与仙界交界处。缺口大小：极小。能量泄露：微弱。建议：派人修补。修补方法：用根器之光填补缺口。根器之光，来自活人的根器。活人的根器，会发光。光照到缺口上，缺口就愈合了。”

第零任收回手，转身，走向北荒。他要去找那个缺口，用他的根器之光填补它。他的根器是混沌，混沌之光能包容一切，也能修复一切。他走到北荒边缘，站在缺口前。缺口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像风，像水，像一道细微的裂痕。他伸手按在缺口上，混沌之光从掌心涌出，涌进缺口。缺口愈合了，很慢，但不停。

天道从裂缝里涌进来的那部分能量，被混沌之光包裹住，动不了。动不了，就做不了事。做不了事，就只能等。等下一次缺口出现。

第零任坐在缺口旁边，守着。他知道，还会有下一次。因为人心，总会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