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暗潮涌动(第2 / 2页)
一锹一锹,一锄一锄。
从早挖到晚。
从日出挖到日落。
七天之后,开出了一百亩地。
一百亩地,能养活多少人?
阿骨打算了一下:
“五百人。”
陈默点头:
“继续开。”
第二批人出发了。
又是五千个。
又是七天。
又是一百亩。
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
一个月后,开出了八百亩地。
八百亩地,能养活四千人。
但谷里的人,还在增加。
九十多万,快一百万了。
“陈先生。” 阿骨打站在他身边,脸色还是凝重,“还是不够。”
陈默看着那些新开的荒地。
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
“那些地,种的是什么?”
阿骨打说:
“粟。麦。豆。”
陈默问:
“能种别的吗?”
阿骨打愣住了:
“别的?什么别的?”
陈默说:
“书上写的那些。”
“红薯,土豆,玉米——”
“那些长得快,产量高。”
阿骨打眼睛亮了:
“对!书上写过!”
他转身就跑:
“俺去找!”
阿骨打找了三天,找到了几个从西域来的人。
他们带来过红薯。
在西域,那东西叫“番薯”。
种下去,三个月就能收。
一亩地,能收两千斤。
比粟麦多十倍。
阿骨打把这些红薯,种在了新开的地里。
一百亩红薯。
三个月后,能收二十万斤。
够多少人吃?
他算了一下——
够两千人吃一年。
他看着那些红薯,眼睛发光:
“陈先生,这个好!”
陈默笑了:
“那就多种。”
阿骨打点头:
“俺去安排!”
三个月后。
红薯丰收了。
二十万斤红薯,堆成了山。
谷里的人,都来看。
那些从西荒来的,从南疆来的,从东海来的——
他们没见过这东西。
有人问:
“这能吃吗?”
阿骨打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能吃。”
“甜的。”
那人也拿了一个,咬了一口:
“甜的!”
更多的人围上来。
一个接一个,尝了红薯。
甜的。
是真的甜的。
有人哭了:
“俺……俺从来没见过这么甜的东西……”
阿骨打看着他。
看着这个从西荒来的人。
看着他眼中的泪。
忽然,他想起那些死去的人。
那些——
站着的人。
他们要是能吃到这红薯,该多好。
“陈先生。” 他回头,看着陈默。
陈默站在那块山石上,看着这些人。
看着这些——
因为一个红薯,而笑的人。
看着这些——
因为能活,而哭的人。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暖。
“好。”他说。
那天晚上,陈默又坐在那块山石上。
阿骨打坐在他身边。
两人都不说话。
只是看着那些灯火。
看着那些——
比之前更亮的灯火。
“陈先生。” 阿骨打忽然开口。
陈默转头:
“嗯?”
阿骨打指着那些灯火:
“它们会一直亮着吗?”
陈默想了想:
“会。”
“只要有人种地,有人打铁,有人看病,有人教书——”
“就会一直亮着。”
阿骨打问:
“要是没人了呢?”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指着那片坡地:
“他们还在。”
“他们看着呢。”
阿骨打看着那片坡地。
月光下,两万三千个碑,静静地立着。
碑前的野草,已经长得比人还高了。
但在风中,它们还在摇摆。
像在——
点头。
又像在——
告诉那些活着的人:
我们看着呢。
你们——
好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