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薪火永续（第2 / 2页）

守了三百多年的人身上。

照在那个——

终于可以休息的人身上。

王念走了。

走得很安详。

就像睡着了一样。

陈默把他埋在谷东边的坡地上。

和那些死去的人一起。

和风渐一起。

和天明一起。

和三百年来所有死去的人一起。

碑上，陈默亲手刻了字：

“王念——薪火谷第一个守谷人”

“也是最后一个”

“他等了三百多年”

“终于等到了”

“可以休息的时候”

陈默站在碑前，看了很久。

然后，他跪下了。

磕了三个头。

“王老。”他说，“您放心。”

“俺会守着。”

“守着这谷。”

“守着这些人。”

“守着——”

他看着谷里那些人：

“您守了三百多年的东西。”

风吹过来。

很轻。

很凉。

那些碑上的字，在阳光下泛着光。

像在——

回应他。

那天晚上，陈默一个人坐在谷口那块山石上。

月光很亮。

照在山谷里，照在那些人身上。

照在那些——

还在活着的人身上。

铁生来了。

在他身边坐下。

“陈先生。”他开口。

陈默转头：

“嗯？”

铁生指着谷里那些人：

“他们都在。”

陈默点头：

“都在。”

铁生问：

“您打算怎么办？”

陈默想了想：

“接着走。”

铁生问：

“走哪？”

陈默指着那些屋舍，那些田地，那些灯火：

“走王老走的路。”

“走主上开的路。”

“走——”

他顿了顿：

“他们用命换的路。”

铁生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好。”

他站起来，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

“陈先生，俺信您。”

陈默看着他。

看着这个三百年前还是孩子的铁匠。

看着他眼中的光。

那光和三百年前那些人，一模一样。

“好。”他说。

夜深了。

陈默还坐在那块山石上。

手里，握着那块木牌。

风渐。

那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的人。

那个最后没跑的人。

他想起王念说过的话：

“他们，都是像风渐一样的人。”

“为了别人，能死的。”

他握紧那块木牌。

很轻。

很暖。

像握着——

三百年的薪火。

远处，谷里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

人们睡了。

只有几盏，还亮着。

那是值夜的人。

那是守着这谷的人。

陈默看着那些灯火。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暖。

“主上。”他轻声说，“您看到了吗？”

“王老走了。”

“但俺还在。”

“他们还在。”

“这谷，还在。”

“那书，还在。”

“路——”

他顿了顿：

“还在走。”

风吹过来。

很轻。

很凉。

但他不觉得冷。

因为怀里那块木牌，很暖。

因为谷里那些灯火，很亮。

因为——

薪火，还在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