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决战前夜

她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出声打扰。

她就那么远远地站着，看着他。

下午在车里，他说“把他们的台子拆了”的时候，她感觉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

而此刻，看着他这个沉默的背影，她忽然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足以颠覆她过去三十年认知的能力。

那是一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绝对掌控力。

仿佛整个江城的风云变幻，都只是他指尖的一枚棋子。她这些天所有的焦虑，恐惧，挣扎，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显得那么多余。

他就像一座沉默的山。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早已为她和孩子们，撑起了一片绝对安全的天空。

林淏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他缓缓转过身，看到了站在客厅阴影里的苏晚晴。

四目相对，空气中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流淌。

林淏没有问她为什么还没睡，只是迈开步子，朝她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自然，从她身边经过，然后很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了那个空水杯。

他走到厨房的中岛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喝了一大口。

整个过程，他没有说一句话，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他把杯子放下，转头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的苏晚晴。

“早点睡。”

他的声音很轻。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苏晚晴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明亮的眼睛，嘴唇动了动。

一个她自己都未曾料到的问题，鬼使神差地问出了口。

“你会一直在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样一句话，这不像她。

林淏也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混杂着依赖与脆弱的探寻。

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坏笑，也不是那种冰冷刺骨的冷笑。

是一种，很温柔的笑。

他伸出手，越过两人之间不远的距离，宽厚粗粝的手掌，落在了她的头顶，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她的发丝很软，带着洗发水的清香。

“傻瓜。”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宠溺。

“我是你老公。”

“我不在这，在哪儿？”

契约那两个字，他没有说。

苏晚晴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她能感觉到头顶那只大手的温度，和他身上传来的，那股让她安心的淡淡烟草味。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晚安。”

她丢下这两个字，像是逃跑一样，转身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林淏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收回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将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然后，他重新走回那片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即将被黎明冲淡的夜色。

决战的前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