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我们不是针对谁!
“你们要真有这本事,我这儿还有个套子,套住了一头野猪!”
“啥?!”
几个人同时一震。
严老炮咬了咬牙,直接道:
“那玩意儿太凶,我一个人搞不定。”
“也不知道套子还能扛多久。”
“你们要是愿意帮忙......”
说到这儿,他停了一下,随即一咬牙:“我把那头野猪,分你们一半!”
成!
这就是赵庆山的第一想法。
这还有啥好想的?!
有现成的猪,套子还没崩,人也齐,狗也齐,不干它一票,赵庆山感觉自己今晚都睡不着。
不过他还是将目光落在了林胜利身上。
“成,我感觉可以。”
“我也没意见。”
林胜利刚一开口,于顺直接也跟着附和,刚刚那点因为碰错套子的尴尬,早就已经没影了:“就是不知道,这猪到底多大?!”
“严爷都觉得难搞,怕不是不小......”
“肯定小不了。”
严老炮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不算客气:“太小的,我早就自己拖回去了,还轮得到你们?!”
“那猪昨晚就进了套,今天早上我去看了一眼,套子还没崩,可再晚点就说不好了。”
“这玩意儿力气大,脾气更大。”
“你们真要去,现在就走。”
“越快越好。”
“那还等什么?”
林胜利直接开口,“我们先去。”
“你带路。”
“成。”
严老炮把枪往肩上一甩,转身就往林子深处去。
几个人立刻跟上。
追风最先窜了出去,结果刚窜两步,就被踏雪一眼瞪得老老实实。
青龙在前,小黄龙在后,四条狗很快就把队形给收拢了。
林子里风不算太大。
可雪踩在脚下,还是咯吱咯吱地响。
严老炮走在最前面。
别看他岁数摆在这儿,进了林子,脚下那叫一个利索。
走哪儿绕哪儿,眼睛都不带乱看的。
“严爷。”
“干啥?!”
“你这套子,下多久了?!”
“咋,想偷师?”
“我哪敢。”
于顺嘿嘿笑了一声,“我就是好奇。”
“这玩意儿不好学,得看命。”
“怎么说?”
“大地不能瞎下。”
严老炮头也不回,嘴上却继续说着:
“兔子野鸡,套住了就算套住了。”
“可猪狍子这些大东西,光会下没用。”
“你得会看道,会看力,还得会看它挣的时候往哪儿撞。”
“下错了位置,崩的先不是套,是你的命。”
“......”
一听这话,于顺的脖子顿时缩了一下。
“怪不得。”
赵庆山这时候插了一句,“我前些年就觉得,你这老头最会掐大货。”
“原来是吃过这碗饭的亏。”
“废话。”
严老炮哼了一声,“我年轻那会儿,也让大货带着跑过。”
“腿折过,肋骨也断过。”
“再学不会,那我早喂狼去了。”
听着这话,林胜利没插嘴。
他在观察这老头。
前世,他真没什么印象。
至少没怎么打过交道。
可就这么几句话下来,也看得出来,这老头是个有真本事的。
难怪赵庆山见了都得叫一声“严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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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盘古公社。
公社办公室里,气氛却没山里面这么松快。
一大早,就有个三轮摩托车开了过来。
来人是一个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孙支书刚一看到,眉头就不禁皱了起来。
这人他认识。
林场安全监察科的孟科长。
老熟人了。
这人怎么说呢,说他刚正不阿呢,还是食古不化呢,好像全都没毛病。
反正就是不知道变通的那种......每次打交道都让人感觉到,有些头疼。
孟科长来了之后,直接就将目光落在了桌上台账、墙边枪架、角落里的弹药箱......
反正只要是规他管的,他就看,不规他管的,他就一眼都不看。
而且看得很细。
孙支书坐在椅子上,端着茶缸子,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赵德茂站在边上,心里头却已经有点打鼓了。
“孟科长。”
“嗯。”
“您这次来,是......”
“前期摸底。”
孟科长的声音不高,可屋里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狩猎队刚挂牌。”
“人、狗、枪、台账、出勤、肉的去向、弹药流向,这些都得先看一遍。”
“以后真要按正规生产保障队伍走,前面这些关口,一样都不能含糊。”
“那是应该的。”
孙支书接了一句。
“嗯。”
孟科长点了点头,走到桌边,拿起一本台账翻了翻。
“这本是谁记的?”
“林胜利。”
“都他记?”
“嗯,他是这方面的负责人。”
“......”
孟科长抬头,看了孙支书一眼,没接这话。
他继续往后翻。
翻完一本,又看下一本。
中途一句废话都没有。
赵德茂站在旁边,越看越不自在。
前头来的那几个,有的装样子,有的摆架子。
这个孟科长却完全不一样。
他不发火也不笑。
更不拿身份压人。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摸不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本子放下,转头看向孙支书:
“台账记得不乱。”
“但这只是纸面。”
“纸面之外,我还要看你们平时怎么干。”
“什么意思?!”
赵德茂下意识问了一句。
“意思很简单。”
孟科长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白茫茫的林子上,语气依旧平平:
“今天他们进山,我就不干涉了。”
“可回来了,我得见人。”
“明天如果他们还进山,我跟着。”
“我要看的,不是你们嘴里怎么说。”
“我要看的,是你们真在山里怎么跑,怎么下套,怎么记账,怎么分工,怎么控制风险。”
这几句话一出来,屋里一下子就静了静。
孙支书端着茶缸子,慢慢喝了一口。
“看真东西,这没问题。”
“只要你不是专门来挑刺的。”
“挑刺?”
孟科长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波动:
“我真要挑刺,今天就不会只看这些了。”
“我现在来,是想看看,你们这狩猎队,到底值不值得林场给你们留这个口子。”
这话一出。
赵德茂后脊梁一下子就绷紧了。
留口子。
说白了,就是留子弹、留名额、留手续、留狩猎队这个生存空间。
要是真被他看差了......
后头怕是又是一堆麻烦。
“那您今天?”
“今天先摸底。”
“他们回来,我问几句。”
“明天跟山。”
“后天再定。”
说完这话,孟科长没再多说。
可屋里头那股子无形的压力,已经压下来了。
就连孙支书,都忍不住在心里头骂了一句:“这家伙,比前头那些难对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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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
林胜利等人走出去差不多有半个小时左右,严老炮突然开口:
“你小子真干过熊?!”
“嗯。”
“还是拿刀干的?”
“那不是,野猪有刀猎过,熊还是用枪了的。”
“......”
严老炮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林胜利一眼。
那眼神,很明显是不怎么信的。
可转念一想,盘古这边闹这么大,连鹿都干回来四头了,好像......也由不得他不信。
“行。”
“那我今天倒真要看看,你这本事到底有多硬。”
“待会儿我们干完猪,你不就知道了?”
于顺在旁边插了一句,语气那叫一个得意。
“你闭嘴。”
赵庆山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你这一路,除了嘴硬,我还真没看出你哪儿硬。”
“我......我枪法硬啊!”
“得了吧,你刚刚拿狍子那会儿,脚都快踩人家套子上了。”
“......我那不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么。”
说说笑笑间,几个人已经走出去差不多半个多小时。
这会儿,林子已经更深了。
周围的白桦越来越少,老柞树和落叶松多了起来,雪地上到处都是被拱开的雪坑和碎树枝。
“停。”
严老炮忽然抬起手。
几个人几乎同时停住。
四条狗的耳朵也跟着竖了起来。
“到了?!”
“前头。”
严老炮压低声音,冲着前方一指。
不远处,一片低矮灌木和两棵老柞树之间,果然传来了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呼......呼......”
那声音听得人头皮都发紧。
显然,有个大家伙正在发火。
几个人压低身子,慢慢摸了过去。
再往前二十来步。
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好家伙!!!
一头大野猪,被套子死死卡在两棵树中间。
绳套勒在前腿和脖颈交接的位置,半边身子都已经磨出了血。
它不停地甩头撞树拱雪,地上那一片,简直像被犁过一样。
“操......”
于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玩意儿......”
“少说三百五十斤。”
赵庆山低声接了一句,眼睛也跟着眯了起来。
“还不止。”
林胜利扫了一眼那猪头、背脊和鬃毛,“看这身板,怕不是奔四百去了。”
“难怪严叔你一个人搞不定。”
“我一个人敢上去,那是嫌自己活得长。”
严老炮瞥了他一眼,“这东西已经挣了半宿,火气正足。”
“你们真要干,得稳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