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开仓放粮收死士（第2 / 2页）

她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踉踉跄跄地从窝棚里跑出来，跑到铁锅旁边，扑通跪下去，仰着脸，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张着嘴，说不出一个字来。

石头被她吓了一跳，回过头看苏骁。

苏骁正靠在一根断了半截的旗杆上发呆，手里揪着一根干草棍在嘴里嚼。他余光扫到那个小丫头，挥了挥手。

"给她盛一碗。"

石头手忙脚乱地找碗，找不到碗就拿了个破头盔，往里头舀了满满一盔肉汤，递到小丫头手里。

小丫头接过头盔的时候手抖得厉害，肉汤洒了一地。她也不管烫，把脸埋进去就喝。

然后第二个人出来了。

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老汉，拄着一根树枝当拐棍，哆哆嗦嗦地从窝棚里爬出来。

然后第三个，第四个，第十个。

等到赵虎按照苏骁的命令，把粮袋搬到外城空地上，扯开袋口，让百姓排队来领的时候，整个外城的窝棚全空了。

男女老幼，衣衫褴褛，皮包骨头。他们从各个角落里钻出来，像蚁群一样朝着粮堆涌过去。但没有一个人哄抢。他们自己排成了队，长长的队伍弯弯曲曲地绕了外城大半圈。排在前面的领了粮食，双手捧着，跪下来朝苏骁的方向磕头。额头砸在冻土上，一下，两下，三下。有的人磕完了不肯起来，被后面的人拉起来才让开位置。

有几个老人磕头磕出了血，额头上裂了口子，殷红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滴在怀里抱着的粮袋上，也不擦。

苏骁看着这一幕，嚼干草棍的动作停了。

他把干草棍吐掉，转过脸不看了。

不是感动。

是觉得这帮人太惨了。崇祯十五年的辽东百姓，十斤粮食就能让他们把命交出来，这他妈叫什么世道？

"苏家军万岁！伯爷万岁！"

不知道谁先喊了第一声。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然后是整片外城的百姓一起喊。

那声音沙哑的沙哑，稚嫩的稚嫩，苍老的苍老，汇到一起之后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赵虎跪在粮堆旁边，泪流满面。石头站在铁锅边上，眼眶红得像兔子。三百苏家军的兵全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一个一个地看向苏骁。

他们的眼神跟宁远南门第一次冲锋前一样。

不是感激。是信仰。

苏骁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脑海里那个该死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散尽家财救济苍生，收拢宁远军民之心。系统判定，绝世明主特质触发。麾下士兵数量上限解锁至八千。八千江东子弟模板进入激活预备状态。

叮。宿主当前威望值突破阈值，死忠锁定范围由麾下三百苏家军，扩展至宁远外城全体军民。

叮。特殊成就解锁，一饭之恩。效果：凡受宿主施恩之人，对宿主忠诚度永久锁定为满值，免疫任何离间与策反。

苏骁的干草棍咬断了。

他闭上了眼睛。

系统你个狗东西。

老子只是懒得管这堆破粮食，你给我判定成绝世明主？老子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一天，你给我解锁八千人的兵团模板？

八千人跟着他，那不是八千个挡在他面前不让他死的人肉盾牌么？

他越强，他的兵越多，他就越难死。

这条回家的路，每走一步就窄一分。

系统提示音还在脑海里嗡嗡作响的时候，苏骁的眼角余光扫到了什么。

外城东南角的墙根底下，几个穿着灰布麻衣的人正蹲在一处半塌的窝棚旁边。他们没有去排队领粮，也没有磕头，而是聚在一起低头说着什么。

其中一个人的手里，抱着一只灰扑扑的鸽子。

那人左右看了两眼，然后松开了手。

鸽子扑腾着翅膀飞上了灰蒙蒙的天，越过外城的城墙，朝着东北方向去了。

苏骁盯着那只鸽子，嚼碎的干草棍从嘴角掉下来。

他没有出声。

但他的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