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冠军荣耀加,阴谋却未消(第1 / 2页)
晨光落在擂台中央,尘土尚未落定。萧无月依旧站着,扫帚柄拄地,身形未动。方才那声“萧无月,胜!”的宣告还在空中回荡,余音混着人群翻涌的喧哗,如潮水般一波波撞向高台四壁。看台上有人起身鼓掌,有人低声议论,也有人沉默注视,眼神里压着沉甸甸的东西。
他没看那些人。
冠军锦旗已经升起,在东侧高台迎风展开,金线绣的“魁首”二字在日头下刺眼地亮着。风吹得旗帜猎猎作响,影子斜斜地扫过他的脚边。他微微抬眼,望了一眼那面旗,目光平静,没有半分激动,也没有一丝轻蔑。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物。
脚步声从台阶上传来,几名叶家执事快步登台,为首那人捧着一只红木托盘,上覆黄绸。他们走到萧无月面前,躬身行礼,将托盘举过头顶。
“萧公子,按例当授冠冕、佩剑、功法玉简三件奖赏,请接令。”
萧无月低头看了一眼托盘。冠冕是青玉雕的云纹束发冠,象征身份晋升;佩剑为普通灵铁所铸,无甚出奇;玉简封着一道《基础吐纳诀》的拓本,连完整功法都算不上。这些不过是走个形式,真正的好处从来不会摆在明面上。
他伸手接过,动作不急不缓,将三物一一收进袖中。指尖触到玉简时略顿了顿,不是因为它有何特殊,而是他知道,这东西一旦离手,便会有无数双眼睛盯上来——谁拿过什么,何时拿的,放在哪只袖口,都会被记录、分析、推演。
他收回手,依旧拄着扫帚柄,站在原地未动。
执事们互视一眼,其中一人低声道:“外头人多,还请萧公子随我等暂避后院,待风头过去再行庆贺。”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思。
萧无月轻轻摇头:“我不累。”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让三人一时语塞。他们本以为这位赘婿会顺势退场,毕竟以往得奖的年轻子弟,无论输赢,大多急于离开众目睽睽之地。可萧无月不走,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像一根钉子,牢牢扎在擂台中央。
远处看台开始有人离席。世家代表三五成群地退场,步伐不疾不徐,但每一步都透着试探。有几人临走前特意回头望了一眼,目光在萧无月身上停留片刻,随即迅速移开。还有一名灰衣老者站在高台角落,手中握着一面青铜小镜,镜面朝下,指节微动,似在调整角度。萧无月眼角余光扫过,不动声色。
他知道那是灵镜窥探术,能将影像远传百里。这种手段不算稀奇,但在正式赛事中使用,已属逾矩。不过他没点破。现在拆穿,只会激化矛盾。他要的是静,不是乱。
风渐渐大了些,吹起他粗布短打的衣角。扫帚柄末端沾着一点干泥,是他昨日在地宫踩过的痕迹,一直没擦。他用拇指轻轻摩挲那截木头,触感粗糙,却让他心神安定。这东西旁人只当是废物捡来的棍子,没人知道它早已与他神魂相合,是签到所得混沌木心所化,能感应古老遗迹的波动。
擂台四周的守卫换了班。新一批巡城卫列队入场,甲胄齐整,步伐沉稳。他们并未靠近中央,而是在边缘拉出警戒线,驱散 lingering 不去的闲杂人等。一名校尉模样的汉子站在台阶下,抬头看了萧无月一眼,眼神复杂,最终也只是抱拳行礼,未发一言。
萧无月认得他。此人曾在陈元朗事发后放话要找他较量,后来见局势不对,便再未露面。如今态度转变,不是因为他怕了,而是因为形势变了。昨天他还只是个侥幸取胜的赘婿,今天已是正儿八经的冠军。哪怕修为仍标为淬体三重,可在场所有人都清楚——这个人,不能轻易动。
人群终于散得差不多了。喧嚣退去,只剩下零星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通报声。阳光偏移,影子拉长,从擂台东侧移到了西侧边缘。一只麻雀落在断裂的铜环上,扑棱了几下翅膀,又飞走了。
萧无月这才缓缓抬起右手,将扫帚柄从地面拔起。木尖带起些许碎石,落地时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他转身,一步步走向台阶。
脚步很慢。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在丈量距离。不是从擂台到地面的距离,而是从胜利到危机之间的那段路。他知道,今日一战,他展露的不止是斩道真意,还有九转金身诀带来的肉身强度。那一击震飞元婴修士的力量,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接下来,会有更多人开始查他过往、查他来历、查他为何能在淬体境爆发出如此战力。
他不在乎查。
他真正的破绽不在身份,而在行动轨迹。签到系统依赖亲临古老遗迹,而他这几日频繁出入祖祠、地宫等高权重区域,必然留下气息残留。若有人精通溯源追踪之术,未必不能顺藤摸瓜。
所以,不能再去了。
至少短期内不能。
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脚底踏上青石板。地面微凉,透过薄底布鞋渗入脚心。他没有直接返回居所,而是停住脚步,站在演武场边缘的树荫下,望着通往后院的小径。
小径两旁种着老槐,枝叶交错,投下斑驳影子。风吹过时,树叶沙沙作响,光影随之晃动,像水波一样在地面流淌。这条路上此刻无人,只有两名叶家弟子远远守在拐角处,背对着他,似乎在等待指令。
他站在原地,没动。
手指再次抚过扫帚柄末端,这一次,动作更轻,也更久。他在感知周围气流的变化,耳听八方动静。三息之后,他察觉到东南方向一处屋檐上,瓦片有极其轻微的震动——不是风,也不是鸟,而是有人曾站上去又离开。时间就在一刻钟内。
还有西北角的排水渠口,铁栅栏边缘有新鲜刮痕,深度约三分,方向由内向外。那是昨夜杀手撤退时留下的。当时他没在意,现在回想,对方撤离得太整齐,不像受惊溃逃,倒像是执行完任务后的有序撤退。
这些人,还在看着。
不是为了看他风光,而是为了等他松懈。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光已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个平日里低头干活的赘婿模样,可心里清楚:这场比试的结束,不是终点,而是开端。从前他藏在规则之下,靠制度庇护周旋于权贵之间;如今他站到了台前,成了所有人视线的焦点,再想隐身,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必须换一种活法。
不再被动应对,而要主动设防。
首先,调整行踪。今后清扫路线要变,每日出门时间要错开,不能再让人掌握规律。其次,签到地点必须更换。祖祠虽为万年古迹,但已有他人注意,不宜再频繁出入。他记得城北废弃的药王庙地下曾有断碑残阵,年代久远,或许可作备选。再者,日常修炼需更加隐蔽。九转金身诀虽已入门,但后续修行对气血消耗极大,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异象,引来窥探。
他心中一条条列着,如同排兵布阵。
想罢,他终于迈步,沿着小径前行。脚步依旧平稳,不快不慢,仿佛只是寻常归家。路过一棵槐树时,一片叶子飘落,正好擦过他肩头。他伸手接住,看了看,是一片边缘微焦的老叶,不知是被谁的真气余波燎过。
他松开手,任其飘落。
前方拐角处,两名弟子见他走来,连忙让开道路,低头垂手,不敢直视。他点头示意,继续向前。穿过回廊,绕过照壁,眼前便是通往内宅的月门。再过去五十步,就是他住的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