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第60节(第2 / 2页)
许是这句话戳到了郑云淑的痛处,她打断阮芷:“别说了,大姐姐对我也很好。”
丫鬟遂抿唇住嘴,并不见被斥的悻悻神色。因为她不是真的不满,只不过是看主子心闷,用她的嘴替郑云淑发泄一二。
郑氏待客周到,除了有秦家家大业大的原因。另外,她作为秦夫人的弟媳,面对夫君的家人,怎么也该做出十分的态度来,免得教人挑剔,所以殷勤周到些无可厚非。
但放在郑云淑这头,在她心里,她和秦知宜都是来到谢府,解决婚事的姑娘,不考虑人家为客的身份,稍一钻牛角尖,就会生出嫡姐厚此薄彼之感。
是非公道全在人心,放在心眼狭窄的人身上,便会想得坏了去。郑云淑倒不至于那么不懂事,她只是有些不大高兴。
回到正厅没多久,有丫鬟传话说客人已收拾妥帖,正往这边来。郑云淑跟着郑氏去迎,远远的,就看到了秦知宜娉婷绰约的风姿。
她上身是一件杏子黄暗花绫的交襟袄衫,下配浅丁香缂丝紫藤纹的百迭裙,另裙边还有两层捻珠妆点,细小的米珠在施施前行时,随腿部的起伏流动光芒。外罩一件白狐毛滚边的象牙白长褙子,柔软蓬松的毛映在颊边,衬得人雪腮香肤。
秦知宜虽是盛装打扮,头上却不曾繁琐,只梳了常见的垂鬟髻,戴着两件头饰。一支羊脂玉刻玉兰花苞样式的简单玉簪,另一件,是一柄侧垂的缠花紫藤,精巧细致不提,呼应了百迭裙上的图案,雅致中又提拔了几分娇俏,正是这个年纪姑娘独一份的鲜活。
郑云淑身上的妃色缎子,头上的镶宝石凤蝶玉簪,顿时被比到了地上去。
她这一身已是自己屋里最好的衣裳和首饰,美是美,和秦知宜的妆扮比起来,就落了俗套,韵味不足。
年轻姑娘脸皮薄,又爱美,在同龄人面前被比得黯然失色,很难不会介意。这种落差感藏在心里,越积越多,最后转化成对人的不满。
沈氏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帮秦知宜找补,“不过宜宜嫁妆多,还没整理完,应当没时间出去,侯爷也忙……”
秦知宜笑道,“我也在家闷了两个多月了,七夕还是要出去的。”
众人顿时意外,沈氏和秦柔也愣了,显然没想到秦知宜竟然敢出去。
老太太皱了皱眉想说什么,秦老爷子先开了口,“是该出去,也约一约镇北侯,女儿节是姑娘们的大日子,哪个未婚夫不陪着?”他刚说完,桌下的脚突然往旁边一抬,看着踩空了的秦老太太得意道,“没踩着!怎么,我说错了吗?镇北侯再忙,身份再高,女儿节也得陪未婚妻过吧。”
秦老太太无话可说,干脆直接踹了秦老爷子一脚,老爷子差点歪倒,还是秦兴德扶了一把,无奈道,“爹……”
秦知宜忍俊不禁,“爷爷说的对,我去个帖子问问。”她的目光落在画册上,“毕竟我也喜欢这个。”
秦老爷子顿时闭嘴。
秦柔垂眸遮住眼底的不屑,她也得能请到谢晏才行,目光落在册子上,嘴角又不受控制的翘起,上辈子这芙蕖琉璃杯可是李亦宸拿下的。
沈氏也想到了别的,秦知宜的热闹并不一定非要等到成婚的时候看啊?七夕提前看一次也挺好不是吗?
这个灯笼她没让别人动手,要自己画。因为她自己画的肯定没别人画的好看。
而她要的,就是不好看。
她往油纸上画图案,想到什么画什么,天马行空,毫无章法。
什么小狗打架、蜜蜂钻花,全是逗人一笑的场面,没什么文雅韵味。
秦知宜一边画一边笑,害得手抖,连线条都画不好。
她想,若谢晏知道她的打算,估计会沉默良久,哑然以对。
她这是,把他当仇人一般整了。
第44章
连续几日,趁着谢晏不在家,秦知宜专心准备送给他的花灯。
元宵节那夜,京中多处市集都有元宵灯会,河畔更是灯辉连绵十里,京中百姓无论贫富贵贱,人人参与,与过年的热闹比起来也不差什么了。
往年,秦知宜和友人逛灯会,猜灯谜,都能玩到半夜去。
今年不知道会是什么场面。
因为听谢晏说,今年她就没有萧卿之送的花灯了,秦知宜就猜,谢晏不会给她准备这些。
她才想到要给他准备。
秦兴德认真的打量着秦知宜,惹了这么大的事儿,却依旧气定神闲,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安,便是他精心培养的儿子都没有这份跟他对抗的魄力。
秦知宜拿起茶壶填满秦兴德的茶杯,笑吟吟道,“爹有没有想过,若我真的被吴国舅掳走,生死存亡之际弄死了他,秦家该如何收场?”
“弄死……”秦兴德心又开始突突,哪个闺阁千金能轻描淡写的说出弄死人这种话,对方还是无人敢惹的吴国舅……
结果就见秦知宜一抬手,袖中一只短箭飞出,干净利落的扎入窗棱……然后笑眯眯的道,“爹您应该知道我这人从小惜命吧,所以我娘给我弄了不少保命的东西。”她一边说着一边摘下头上的发簪,轻轻一旋,三尺长的钢针冒出来。
秦兴德看着钢针上幽幽的蓝光,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好吧,他信了,他这女儿真能做的出。
秦兴德深吸了两口气,缓了语气道,“这件事你真的多心了,爹没有那样做,虎毒尚不食子,爹就算利欲熏心,也没有丧心病狂到找人来糟蹋自己女儿的地步。”
秦知宜却道,“我知道不是爹做的,但这件事是秦柔做的,刚刚爹也说了,女儿家立世,一靠娘家,二靠婆家;那反过来如果女儿犯了大罪,娘家能撇开吗?您这个做父亲的能置身事外吗?我是,秦柔也是。”
秦兴德无言,他第一反应不是震惊于这件事是秦柔做的,大概潜意识里他也明白秦知宜进宫这件事最大的受益人是沈氏母女,他意外的是秦知宜对这件事的处理。
他忽然意识到,他这个大女儿有的不仅仅是手段。那么大的事情,她清楚的知道真相,却没有在沈氏和秦柔面前露一点,反而从他这个根源上解决,这是一种大格局的意识,这样的格局,有些人要经过多少年的摸爬滚打,头破血流才能明白,有些人甚至终其一生都没办法做到,可她才十七岁。
秦兴德是个精明的商人,在意识到秦知宜的能力后,立刻换了态度,从敷衍哄骗变成了谈判,“那你要什么?”
秦知宜道,“我不进宫。”
“好!”比起面对沈氏不断念叨时的思量和犹豫,这次秦兴德答应的极其痛快。
毕竟他已经见识到了秦知宜的杀伤力,只是动了将她送进宫的念头,她就想搞垮秦家的藏珍楼,若真不如她的意,怕没两个月,秦家九族都得跟着玩儿完,虽然他觉得她可能是在吓唬自己,但秦兴德不敢赌,毕竟藏珍楼的房契她真的卖了,她身上首饰都带毒也是真的。
秦知宜道,“和李家退婚之事,听我的。”